「我真希望當初那個寫出算法的人是我。」吳嵐聲音突然弱了下去,他眼中似乎含著淚水。
守衛將陸岩抬到玻璃柱後的一個黑色的花崗岩高台上,並將他的手腳固定好。陸岩的眼前除了那閃爍著藍光的綠色液體外看不見任何東西。他試圖擺脫束縛,但緊束的金屬扣讓自己絲毫動彈不得。
吳嵐站在高台邊,向玻璃柱做出一個祈禱的手勢後,按下了玻璃柱基座上的按鈕。整個大廳內隨即出現了巨大的機械轟鳴聲,如同輪機艙內眾多的齒輪正在咬合分離。
「陸岩,這是時代前進的聲音,不可逆轉,你作為這一切的親曆者,我真為你感到高興。」吳嵐撫摸過陸岩的臉龐說,「我的孩子啊。」
說完,玻璃柱內的綠色液體如同受到了外力攪拌般開始猛烈搖晃,陸岩躺著的高台慢慢抬升,停止在了大約玻璃柱一半的位置,巨大的流水聲沖進陸岩的耳朵,玻璃柱內的液體逐漸減少,水平線緩緩下降,當陸岩正疑惑液體流向何處時,發現自己躺著的花崗岩高台竟發出了綠色的光芒,隨著玻璃柱內液體的不斷減少,高台所發出的光則越來越亮。
液體竟然全部灌注進了身下的高台中。
「快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陸岩不斷扭動身體,向台下的吳嵐高聲叫道,卻沒有任何回音。
隨著高台中液體濃度越來越高,陸岩感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與高台發生了反應,一種介於麻痹和疼痛之間的感覺從後背開始慢慢延伸,很快傳遍了身軀和四肢,這感覺讓自己思考和動作的頻率越來越慢,如同催眠藥般,陸岩原本掙紮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就是魚肉的結局吧。」大腦是陸岩唯一還能活動的器官,對於即將進行了過程,陸岩腦海中的恐懼和絕望開始漸漸放大。
陸岩在高台上苦苦煎熬之時,在距離自己5米遠的一側,另一張高台也漸漸升起,很快升到了與自己平行的位置。高台上躺著一個女人,帶著透明面罩,身穿著緊身衣一動不動,無法判斷那是一個活人還是一具屍體。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固定聲,那張石台升到了預定位置。高台上的女人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摘下了原本戴著的面罩。隨即緩緩轉過頭,向陸岩投來微微一笑,一個讓人感到友善和溫暖的微笑。
女人的出現讓陸岩感到意外,他沒想到躺在那裏的竟然是cherry楊,他想問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裏,但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沒有力氣去支撐聲帶的震動。
cherry楊似乎看穿了陸岩的心思,開口說:「陸岩,是不是沒想過我們竟然以這種樣子見面。不要驚訝,吳嵐應該和你解釋過了吧,享受這個過程。」
cherry楊將頭轉回過去,面向穹頂說:「陸岩,謝謝你。謝謝你讓這一切成為現實,我將用永恒來維系所有時代的平衡,你也將在永恒中被所有人紀念。我們從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也沒有想過從你那裏永久地剝奪什麼,我們一直想讓你相信自己是時代前進的一部分,是人類一直前行下去的一個關鍵,也許這樣的壓力超出了你的負荷,但人類的歷史就是這樣一個個偽裝成逼迫的關心所組成,你我都逃不了。」
cherry楊再次轉過頭看著陸岩。陸岩第一次看到cherry楊露出那樣的表情,在自己的眼裏,cherry楊是冷酷、心機、絕情的代名詞,但現在躺在自己5米外的cherry楊卻像一個小女孩般,笑容單純得讓陸岩無法再設起防備,如果自己與她互不相識,也許此時自己的心已被她牽走。
「陸岩,你喜歡貓嗎?」
cherry楊的問題讓陸岩感到意外,他微微點點頭,不確定cherry楊是否能察覺到自己的動作。
「貓是我最喜歡的動物,我曾經也養過一只貓。」說起貓時的cherry楊眼中放著光,「但我沒有養貓的天賦,它總是不聽我的話,總愛將我的房間弄得一團糟,將地板上踩得到處都是帶泥的腳印。我從小似乎就有潔癖,厭惡一切髒東西,但對於貓我卻格外寬容,直到現在我也不知是為什麼。」說完,cherry楊不自禁地笑了笑。
「你為什麼和我說這些,這和現在的一切有什麼關系?」陸岩心中默默嘀咕,「我可以教你和貓打交道的技巧。」陸岩慶幸自己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身處斷頭台時卻還對處死自己的凶手抱著憐憫之情,但他確信眼前的這個女孩與自己之前所了解的cherry楊截然不同,無論這是她的偽裝還是面具,在這最後的時刻,自己寧願去選擇相信她。
「陸岩,謝謝你。」cherry楊說完閉上了眼睛,聲音很輕,卻如萬鈞給陸岩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選擇另一條路……」說完,cherry楊重新戴上面罩,安靜地躺著不再說話。
陸岩看著cherry楊,他清晰地看到一道淚線從她的外眼角流出,筆直的淚線在將臉頰分成兩部分。
陸岩透過cherry楊的面罩看著她清晰的側臉輪廓,一陣揪心的疼痛從心髒的湧出。
「一定是自己向左側躺了太久吧。」
第五十三章 結局
玻璃柱漸漸露出了黑色的基底,體液充盈在一張的不大的高台中,巨大的壓力讓高台的熱度不斷升高,巨大的機械運作聲充斥著整個空間,連吳嵐也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陸岩看著距離自己遙遠的黑色穹頂,不知哪裏的燈光照亮的穹頂,強烈得漸漸在穹頂撕開了一道口,他伸出手感到一絲涼風從那道口吹了進來,一股久違的微涼融化在掌心,如同夏夜乘涼時沁人心脾的夜風,陸岩捏住拳頭想讓這風在手掌中多待一會。
「明天又要加班了。」武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明天的苦難到來之前,我們去喝一杯吧。」
陸岩不善酒力,但對武田的邀請從不拒絕,他每次只能喝一杯啤酒,而武田總能在喧鬧的路邊大快朵頤、大口喝酒,似乎呼嘯而過的汽車和吵鬧的人聲與自己無關,陸岩一直很羨慕武田能將日子過得這樣精彩,無論前路再難,今天永遠充滿了精彩和快樂。
「不介意再加上一個人吧。」傅葉在一旁插話道。
「我們可不敢和你喝,我們的酒量加起來也沒有你的一半,我可不想再躺屍街頭。」武田說道。
「你們這些男生都是木魚嗎?」傅葉將手搭在陸岩和武田的肩膀上說,「兩個男人喝酒會被人笑掉大牙的,有我這種美女願意加入你們,可算是你們的榮幸。」
陸岩知道只要傅葉想參與,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拒絕的,心理只是默默念叨希望能保持清醒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