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吐舌舔了舔我的手背,溫順地俯下腦袋。哎呀,到底是誰砍得毛‧?站出來!傷口深得都能看見骨頭了。我小心翼翼地將傷口附近的毛剪去,「消毒會疼,你忍著點。」
哦了,看著纏滿紗布的毛‧,我頓時有種在欣賞藝術品的感覺,這模樣太抽象了。
曉婷和我負責將大堂打掃幹淨,苦瓜負責將所有的戰鬥痕跡消抹幹淨(還用問嘛,當然包括屍體啦)。大戰結束後的第四個小時,天已蒙蒙亮,我們可算是將店打掃好了。曉婷心憂戀人師父,向我尋求心安,「他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會有事吧?」
「我不知道。」方眉羽實力比之李煦,孰強孰弱?我怎麼知道,「但是有一點我能肯定,李煦是絕對不會弄丟手鏈的。」
「......」提到手鏈,曉婷更擔心李煦了,「這個姓方的是煉石閣的,奪你陽壽的白鬼好像也是煉石閣的。哎呀,煉石閣怎麼那麼可惡啊!」
我陪著曉婷站在店門口等了李煦一上午。站到後來,我實在是站不動了,解開圍裙鋪在地上,接著陪曉婷苦等。
曉婷的憨直贏來了回報;不知上哪換了一身行頭的李煦,於夜晚九點半回到了餃子館,曉婷看到他回來,明明有很多話想說的,可是話到嘴邊,一句都說不出來了,「我餓了,替我下碗餃子吧。」
「嗯。」曉婷垂下腦袋,不讓李煦看她微紅的眼眶。
曉婷返身回店裏下餃子去了,我揉著坐麻的屁股站起身,抱怨道:「你可讓我們好等啊!說吧,你幹嘛去了?」
8「嘿,大小姐。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小命差點都丟了,你還這麼說我。」李煦撩起衣襟,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噓,別讓曉婷知道。」
「你這是怎麼了?」這傷口看著太‧人了,密密麻麻的小石子兒鑲在了肉裏面,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到這個非得暈過去不可。
李煦笑笑,將他追出去之後發生的事娓娓道來;方眉羽逃跑的速度並不快,李煦花了幾分鐘便追上她。這時候,他還不知道,方眉羽的逃跑是她原本計劃中的一部分。李煦自認實力穩勝方眉羽,自大的壞毛病又犯了。
方眉羽沒他想象的弱,況且她還安排了伏兵。一個被方眉羽稱呼為左護法的男人趁李煦不備,用一柄石質符刀砍傷了他。再然後貓和老鼠的角色配置對調了,李煦被他倆追殺了一路。逃脫後的他怕穿著血衣回來,曉婷會傷心,於是就在馬路上隨便宰了個和他體型差不多的倒黴鬼,換上了他的衣服。
我從他的肉裏摳出一粒小石屑,傷口在原來的位置迅速又補上了一粒石屑,「那你這傷怎麼辦?」
「吃藥啊,這也是瑰石的一種。」李煦揚了揚手中的藥瓶,「好了,我去療傷,一會就勞煩大小姐親自給我送餃子吧,曉婷見著我這傷會反胃的。」
拜托!我看見就不會反胃嗎?「行啦,我知道了,你快上樓去吧。」
哎,這個秋天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多事之秋吧?總感覺麻煩事會愈來愈多呢......
給過我一百九十六塊錢的老爺爺,在我們餃子館被陰陽師『踢館』後的第三天又來吃餃子了,這回他吃完餃子沒有再給我小費,而是饒有興趣地在大堂裏走了幾圈,向我詢問道:「你怎麼還不逃呢?」
「打啞謎很有趣嗎,您到底想表達什麼意思啊?」這個老爺爺和葉老的氣場很相近,都是屬於那種平易近人型的。他從手上褪下一枚瑪瑙戒指,「哎,誰讓我看你那麼順眼呢。這枚戒指你拿著,你們這群人的殺劫即將到來,你戴著它,可保你不死。」
三
十五 這就是血光之災?
瑪瑙戒指安詳地臥在我的手心裏,戒托上的瑪瑙石看紋理,似乎是冰糖瑪瑙。戴著它,可保我不死?世上真有人能未卜先知嗎?說什麼我們這群人的殺劫即將到來,弄得我心裏七上八下的。
我將老爺爺的話告訴了李煦,「呵,我該說你什麼好呢?天真?太褒義了。蠢?又太貶義了。有了,大小姐,你太幼稚了!」李煦壓根沒把老爺爺的話放在心上,頭一搖,又去歡樂地掄大勺了。搞什麼嘛,我也是好心嘛,萬一人家是真的能掐會算呢?
我悶悶不樂地走回房間,苦瓜從窗外倏地飄了進來,調戲道:「怎麼了?老苦著臉,很容易成黃臉婆的。」我該不該多嘴呢?天人交戰了會,我還是決定問問苦瓜的意見,「如果有人告訴你,我們要大難臨頭了,你信不信?」
「有人告訴你,我們要大難臨頭了?」哎,我就知道!瞧瞧,苦瓜嘴角那抹刻意收斂的不屑,擺明了就是在笑我傻。
多說說錯,我還是閉嘴吧。我把苦瓜趕出了房間,然後躲在房間裏上了半天的網。到了晚飯時間,李煦忽然提議道:「把若愚叫回來,我們自駕遊去蘇州玩一圈吧?」說完,他還朝我眨了眨眼睛。
吃完飯,我在收拾碗筷,李煦假意過來幫忙,「大小姐,我下午話說得重了,你千萬別往心裏去。這趟蘇州行就當是我給你賠不是了。」雅鬼(陳海潮)的公司在北京,他將工作交到幾個副總手裏,就直飛蘇州。這趟是國內自駕遊,於是,我將毛‧也一起稍帶上了。李煦去租了一輛七人座,原本是想讓奶奶和我們一起去的,可她以歲數大了不想到處跑為借口,婉拒了楊紫的央求。
李煦走的是滬寧高速進蘇州,當我們開到蘇州新城的時候,我眼皮子又開始跳不停了,這回跳動的主角換成了左眼皮,「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噶!」李煦突然踩下急刹車,「哎。」我撞上了抱著小韻韻的楊紫,楊紫手一松,孩子便掉到了地上。楊韻可是楊紫的身上掉下來的肉,楊紫瞬間就怒了,責問道:「李煦,你怎麼開車的?這樣很危險啊!」
李煦沒有辯解,解鎖開門就下了車,「別躲了,我知道你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