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清明茶館。這裏的確如那司機所言,所在位置極為偏僻,旁邊的建築也多半都是老幹部的家屬樓。雖然這裏似乎沒什麼人,但裝潢還算不錯,門口是一塊木匾,上面是墨綠色的行草大字「清茗」,裏面也都是一些小桌、藤椅。裏面此刻正坐著十幾個六七十歲的老爺子,有的在下圍棋,有的再看報,還有三四個圍坐在一張小桌子前聊天。
我和卜瑾撩開紗簾一進去,裏面原來嘈雜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那十幾個老爺子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我們,表情顯得有些詫異。看來,這家茶館還真的是常年沒有年輕人光顧,基本上都是靠這些退休幹部的老主顧維持著生意,所以偶爾來了兩個新人,而且還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那些人感到驚訝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在店內環視了一周,也不知道哪一個是汪成寶,也許,他根本就還沒來也說不定。這時候,那幾個老爺子也都恢複了常態,繼續各忙各的了。我和卜瑾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做了下來,一個四十多歲,少了一顆門牙的中年男子立即走了上來,問我們倆想喝點什麼。
我從小到大也沒喝過幾次茶,對茶更是沒有什麼研究,再好的茶在我嘴裏也分不出有什麼特殊的香味,所以我索性對那人說道:「那些老頭兒都喝什麼茶,你就給我來什麼茶。」
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便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兩杯溫涼的茶水就端了上來。我閑著無聊,嘗試著跟卜瑾說兩句話,可是她根本理都不理我。我猜想,她大概還在生我昨天晚上的氣,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孩子,也會有慪氣的時候,這讓她多少帶了點人情味。
我閑坐著,開始在頭腦裏搜索這個汪成寶我以前是否見過。當然,我在於父親平時聊天的時候也的確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他也都只是隨口帶過,說是以前曾經很愉快地跟汪成寶一起共事,也說過一些跟汪成寶一起的考古經歷。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我並沒有見過汪成寶這個人。剛才那出租車司機說,來這茶館裏的人大多都是退休幹部,我心說難不成這個汪成寶當年還真是昆明的政府官員?
我正想著,門口突然走進了一個白發老頭兒,看樣子已經七十多歲了。但看他衣著整潔,要背筆直,走起路來風神瀟灑,看樣子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大帥哥。
那老頭一進門,也是四下環顧了一周,最後眼光落在了我和卜瑾所在的位置上,然後帶著一絲親切的笑容走了過來,說道:「是佩璽侄子吧。」
我一聽那話,便站起身來跟那老頭握了握手,道:「對,正是晚輩。您是汪叔?」
那老頭點點頭,笑著對我說道:「都長這麼大了呀。」
我點頭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般的長輩,凡是遇見年輕的晚輩一般都會說這句話,其實也就是感慨一下時光飛逝罷了。
汪成寶又道:「你肯定不認識我,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在繈褓裏呢。」
「是麼!」我情商一向很高,急忙隨聲附和道。
汪成寶一聽,誇張地哈哈笑了兩聲,說道:「那當然,那次是我去喝你的滿月酒。我和你父親,一個在雲南,一個在東北,相距太遠,平日裏很難見幾次面,上一次見面就是在你的滿月酒席上。這一晃,都二十幾年了,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我回答道。
那汪成寶讓店裏的老板也為他沏了一壺茶,一邊喝一邊問:「你父親的身體還好吧。」
「還好還好,只是,沒您的身子骨硬朗。」
汪成寶又笑了兩聲,笑聲仍舊很做作,說道:「小夥子還挺會說話。」
我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其實,我對這些沒用的寒暄早就感到心煩了,因為早上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寒暄了好一陣子,我實在不想再浪費時間下去了。我更希望他能給我講講為什麼我的父親要讓我這幾天暫時留在雲南,而且還特意囑咐我無論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都不要害怕,而一定要留在這裏,並去找我眼前的這個汪成寶。那麼,現在,我已經找到了這個人,我又該做些什麼呢,總不會是就在他們家裏閑住著吧。
我想了想,開口道:「汪叔,我聽我父親說,他要我暫時留在雲南,並讓我來找你,說是你能給我找一個落腳的地方,這真是麻煩你了。」
「大侄子,你這是什麼話,我跟你父親是幾十年的老朋友,如今多年未見,他的兒子來求我辦點事,我還會推辭嗎?」
我忙點頭道:「那就多謝汪叔的照顧了。不過,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不明白你父親為什麼不讓你離開雲南回老家?」那汪成寶果然厲害,還沒等我問,他就早已看透了我心中所想。俗話說,人老成精,說的就是一個人活的年歲久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就往往特別會察言觀色,往往還不等對方開口,就已經知道對方心中所想的是什麼了。我想,這就是所謂的老江湖吧。
我點點頭,那汪成寶看了一眼一直沒有開口的卜瑾,說道:「這姑娘就是你父親那個救命恩人的後人吧。」
「是的,怎麼了?」
「她是苗族人?」
「是的。」我回答道。
汪成寶往藤椅上一靠,說道:「大侄子,你應該了解你父親。繼雲老弟不光是一個歷史學家,同時也是一個玄學迷。」
我回答說我知道。在我家那邊,很多人都只知道我父親是一個有名的歷史學家,但是卻很少有人知道其實我父親對玄學也有著非同一般的喜愛,他的書架裏堆滿了許多離奇古怪的書籍,都是介紹一些神秘事件的書。有一次,和我一起合夥開書店的死党高鵬來到我家,一看那滿書架的舊書,興奮得兩眼直冒綠光,十分激動地告訴我說我父親的書架裏大部分都是珍本書,在市場上都會賣個好價錢。而我父親對這些書也一直都視若珍寶,就算是我,想要動他的書,也一定要在他同意的情況下才允許,更多的時候,我父親都是獨自一人在書房裏閱讀這些書。
汪成寶又道:「你父親一直以來就很癡迷於研究上古時期的巫文化,所以,他三十年前曾經來過一次雲南,在雲南滇池附近做過考察。大侄子,我不知道你信不信鬼神,但是,這個世界上,的確有很多事情是沒法用科學來解釋的。」
我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由得瞟了一眼坐在我身邊的卜瑾,點了點頭。
「但是,你也知道你父親的性格。」
第11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