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治說:「第一次與您談話中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只字未提,那就是您女兒熱娜維耶弗長得太像她父親了。我想您還記得亨利國王那神采奕奕的臉。熱娜維耶弗長大後,臉很瘦削,越來越像他了……這兒,看看這些,我設法在資料庫中找到了兩張我曾在博韋采訪時拍的照片,我曾在那兒呆了三天。」
看著熱娜維耶弗的照片,尼柯爾感到異常難過,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她顫抖地握著熱娜維耶弗和她女婿路易·加斯東的照片,呼喚著女兒的名字:「哦,熱娜維耶弗!我多麼想你啊!我多想抱抱你啊!」
尼柯爾把頭靠在理查德的肩上,理查德輕輕撫摸著她。
「她是長得像親王殿下。」理查德溫柔地說,「但我認為她更像她母親。」
「熱娜維耶弗相當有禮貌。」賢治補充說,「這一點讓我很吃驚。她在2238年的輿論騷亂中吃了不少苦頭。她耐心地回答了我的提問,我想把她接受我的采訪時所說的內容寫入我的《『牛頓』號故事》一書中,但我的編輯勸阻了我。」
「還有多少名活著的『牛頓』號宇航員?」理查德間。談話仍在進行,但尼柯爾依然盯著那兩張照片。
「只有薩巴蒂尼、塔波裏和山中宏了。」賢治回答,「大衛·布朗博士嚴重中風一次,於六個月後在困境中死去,我想那是在2208年。2214年海爾曼上將死於癌症;艾琳娜·圖格耶娃得了一種21世紀宇航員常見的『重返地球』綜合症,神經崩潰,於2211年自殺身亡。」
尼柯爾還在感情的旋渦裏掙紮著,房間裏沉默了片刻。尼柯爾說:「三個月前我才告訴理查德和孩子們,亨利是熱娜維耶弗的父親。在地球上時,只有我父親知道這個真相。亨利可能有些猜測,但不敢肯定。現在我才意識到我應該告訴我的家庭……」
尼柯爾的聲音哽咽了,眼淚奪眶而出。她用奈遞給她的紙巾擦了擦眼接著說:「很抱歉,我不想這樣。照片勾起了我太多往事,我太難過了……」
「我們在拉瑪2號和諾德時,尼柯爾一直就是我們的堅強模範。」理查德說,「她堅強得像塊岩石。無論遇到什麼,不管發生多怪的事,她都鎮定自若,從不驚慌失措。孩子們、邁克爾和我都很依賴她。我們很難看她……」
「夠了!」尼柯爾擦幹眼淚,把照片放在一邊,「我們繼續說些其它的吧。談談『牛頓』號宇航員,特別是弗朗西絲·薩巴蒂尼。她得到她想要的名譽和財富了嗎?」
「是的,相當富裕。」賢治回答,「本世紀頭十年是她的頂盛時期,那時我還沒出生。現在她仍然很有名,最近還接受了關於在火星上重建居住站的電視采訪。」
尼柯爾的身子朝前傾了傾:「吃飯時我沒告訴你,我肯定弗朗西絲和布朗給波索夫下了毒藥。她有意把我們撇在紐約的深淵裏,這女人根本就沒有良心。」
賢治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2208年布朗博士去世前偶爾有神志清醒的時候。有一次,他接受了一個雜志社的采訪,承認他對波索夫的死負有一定責任,同時還披露了你的失蹤與弗朗西絲有關。弗朗西絲卻說布朗一派胡言,是有病的人頭腦發熱。她起訴了那家雜志社,沒經法院就私自了斷了此事。那家雜志社解雇了那名記者,並向弗朗西絲道歉。」
「弗朗西絲總是取得最後的勝利。」尼柯爾憤憤地說。
「三年前我差點對這事進行重新報道。」賢治說,「當時我正為我的書收集資料。事過25年後,所有與『牛頓』號有關的資料都公開了,每個人都可以查詢。我查到了你的公開電腦目錄,包括亨利的有關資料。把所有細節串起來以後,我相信布朗博士在報道中講的是真的。」
「以後呢?」
「我去了弗朗西絲的宮殿采訪她,但那次采訪後不久我就打消了寫這本書的念頭……」
賢治停住了話題,他想:「我還該再說下去嗎?弗朗西絲·薩巴蒂尼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70歲婦女。她太神奇了,令人著迷,又使人感到可怕。我在她的宮殿裏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晚上。以後,編輯就勸我放棄寫這本書,我也就同意了。」賢治看看自己深愛著的妻子,對自己說:「不!不該是現在,不該在這兒,我不能說。」
理查德幾乎睡著了,聽見妻子輕輕地叫他:「對不起,理查德。」
「嗯,有事嗎,親愛的?」他說。
「對不起。」尼柯爾又說了一遍,把身體挪來靠近理查德,「很多年前我就該告訴你關於亨利的事。你現在還生我的氣嗎?」
「我從沒生過氣。」理查德說,「只是感到很意外,不生氣。這一直都是個謎,但你有你的理由。另外,那是地球上的事了,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如果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告訴我這個,可能我會介意、嫉妒,但現在不會了。」
尼柯爾吻了吻他說:「我愛你,理查德·沃克菲爾。」
「我也愛你。」他回答。
第十節
艾莉被那些瓷娃娃迷住了。她愛不釋手地拿起一個藍色芭蕾舞裙的小瓷娃娃,對她哥哥說:「看看這個,本。有人做了這個——有人自己做的。」
「這是個複制品。」西班牙店員說,「藝術家在電腦裏設計出原型,現在這種產品的生產程序相當精細,專家也分不出原作和複制品。」
「您在地球上就收集這些嗎?」艾莉指著桌子上的瓷像問。
「是的。」穆裏略先生很得意地說,「我和妻子有個自己的小店。十年前,我們迷上了瓷器藝術,從那時起我們就成了瘋狂的收集者。」
快五十歲的穆裏略太太從後面房間裏走出來,她剛才一直在裏面整理著她的商品。她說:「我們被國際太空總署選中做居住者不久,就打定主意無論『尼娜』號怎樣限制乘客的行李,我們都要把所有的收集品帶到這兒來。」
本把一個跳舞的瓷娃娃舉到離自己眼睛只有幾厘米的地方仔細看著,咧開嘴笑著說:「漂——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