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趙出了市局大門,一路趕去汽車站。到了鳳陽縣之後,再去鳳山村。這一通折騰下來,也已經日落西山了。
我到了村頭才發現,這地方簡直是安徽最貧困的農村之一。且不說灰塵撲面的土路,老舊的茅草屋,就是村頭那幾株柳樹,也一副沒精打采的破敗模樣。
「這村子真夠土嘿。」我皺眉道。
老趙說道:「不是土,而是年代久。前幾年甚至連進村子的土路都沒,全都是荒草叢生的野路。」
我心想,這麼土鱉,難怪還保存著祠堂。
我們這次並沒穿警服,到村子裏之後,老趙也沒去找村民詢問案情,而是打聽了祠堂方位,繞道過去了。第一次參與辦案,我的心情有點小激動,興致勃勃地跟著去了。
到了祠堂跟前,我四下巡視一番,發現這祠堂有點意思,正好建在村子的墳地旁邊。我知道有些古舊的村子,還會保存某些古老的習俗,比如逢年過節祭祀,到祠堂舉行各種儀式。雖然祠堂供奉的是村子裏德高望重的先人,也是供奉死人的,但旁邊加上這一大片墳地,簡直跟義莊一樣。如今死了人,更覺得蕭條淒冷。
夕陽的光線已經逐漸抽離,天地間薄暮微降。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我始終覺得這裏的夜風冷颼颼的。現在時值五月,但這地方好像暮秋一樣,風中透著莫名的涼意。
第4章 祠堂詭事(1)
我打了個寒噤,看著那半掩著的祠堂門,突然有點發怵。想起這裏死過四五個人,裏面也許還停著一口老太太的棺材,毛骨悚然的感覺慢慢爬上心頭。
「怕了?」老趙看著我的神情,笑道。
我立即反駁道:「哪兒啊,我這是激動!」說著,我幾步搶先上去,推開祠堂的門。
一股冷風從祠堂裏吹來,吹動了牆上的掛畫。一口棺材橫在我眼前。但是棺材蓋是蓋好的,幹幹淨淨,上面放置著菊花做成的花圈。
「唉,案子不破,這老太太也不能入土為安,師父,你說……」我說到這裏,感覺周圍並無人聲。我猛然回頭,驚覺老趙根本不在我身後。
人呢?我一驚,而這個時候,那原本打開的祠堂大門,突然發出「咿呀……」一聲,慢慢地自己關上了。
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不信鬼神,但在這個荒村野外,死過人的祠堂,老舊的棺材旁邊,總難免會生出幾分惡寒。
我定了定心神,喊道:「師父,師父?!」
喊了半天,祠堂裏只有我自己的回音。老趙不知所蹤。
我趕緊沖到祠堂門口,死命去推那祠堂的大門。但我推了半晌,那原本破舊的木門竟然像鐵門一樣紋絲不動。
難道真的撞鬼了?我心中暗忖道。轉而暗罵:我他媽是一人民警察,我怕他個屁啊。
想到這裏,我壯了壯膽子,心想難不成是有人在外面把祠堂的門封住了?如果是這樣,也許是跟凶手有極大關系的人!或者就是凶手!這貨一定時刻監視著祠堂,見有人進了祠堂,就立即封閉了祠堂的門!
我這樣猜測著,雖然覺得這推測有點勉強,但多少讓自己的心神定了下來。只是不多會兒,一種鋒芒在背的感覺突如其來地湧上心頭。我心中一緊,回頭去看,卻見身後空無一人,只有一副棺材和無數靈位冷冷地靜默在我身後。
我鬆了一口氣,無意間,瞧見祠堂的牆壁上掛著幾副破敗的畫卷。我數了數,一共六幅畫。走近前細看,待看清畫的內容後,不由毛骨悚然。。
只見那第一幅畫畫了一個骨瘦如柴,形貌醜陋的人。那人的肚子卻又大又圓,正在吃一條血淋淋的人腿;第二幅畫畫的是一個胖子躺在雪地裏,開膛破腹,內髒都從傷口裏流淌了出來,流了滿地;。第三幅畫上是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黑色長發糾纏在全身,臉上也被長發覆蓋。但是那一雙驚恐的眼睛,卻從長發中露了出來,十分可怖。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遍布傷口,傷口上已經生出蛆蟲,附在上面十分惡心。。第四幅畫上是一個穿著盔甲的人,身上紮滿了箭支,手腳都被砍斷。。第五幅繪有一個躺在棺材裏面的人,已經腐爛不堪面目全非了。。第六幅畫卻是空白的。。
這五幅畫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好像畫中的人和物都是「活……」的一樣,好像能嗅到那畫卷中的血腥氣,屍體上的腐臭味。
我趕緊將目光從那畫面上移開,心想這祠堂不是供奉先人的麼,怎會掛這種血腥不祥的畫?
而且,這畫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想不通這些,我也便放棄了。因為眼下老趙不見了。但這祠堂總共這麼大,老趙能藏哪兒去?或者,他已經遭到歹徒的襲擊?想到這裏,我趕緊在祠堂前前後後翻找一遍,卻沒找到老趙的蛛絲馬跡。
正當我疑惑萬分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那聲音好像是指甲撓著木頭的聲音,聽上去讓人心中發毛。我向身後望去,卻發現那聲音竟然是從棺材裏傳來。
這時候我真有點冒冷汗了。棺材裏應該是案宗記載的,那個死去又被挖出來的老太太。我盯著那棺材,聽那撓木頭的聲音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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