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瑪2號

阿瑟 C 克拉克 作品 第 88 頁 / 共 117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沒有。」她抬頭答道。

「那裏展出了第一次拉瑪探險時,隊員們帶的隨身物品。這只表與展覽那只一模一樣。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在博物館的商店裏買了一只仿制品。」

尼柯爾滿臉困惑地走了過來,說:「這些東西不是牙膏,理查德。但我不知道它是什麼。這光譜很怪,含有一種高分子有機物。」

有好幾分鐘,兩位宇航員一聲不吭地翻看著這些拉瑪奇怪的收藏品,想找出線索。「有一件事是確定無疑的,」理查德想打開無線對講機,卻沒有成功,於是說,「這些東西顯然與人類有關聯,而決非奇怪的巧合。」

「但它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尼柯爾試著用梳子梳頭,可它太軟了,「這不是一把真梳子,」她仔細地察看後宣布說,「而只是看起來像梳子,可完全沒有用處,梳理不了頭發。」

她彎腰拾起了指甲銼:「而且,這銼刀對人的指甲也毫無用處。」

理查德走了過來,研究這些物件。他一直在那電話機上費著傻勁兒,這時終於不耐煩地扔下了它。他拿過尼柯爾遞給他的銼刀。

「那麼,這些東西只是看上去像是人用的,其實不是?他一邊用銼刀銼著他最長的指甲,一邊說道。指甲一點變化也沒有。理查德將銼刀還給了尼柯爾。

「這兒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有些沮喪。

「記得在上大學時,我讀過一本科幻小說,」尼柯爾沉思片刻後說,「說的是外星人僅僅從地球人的早期電視節目裏認識人類的事物。當最後與人類相見時,外星人拿出了他們從電視裏收看到的餐盒、肥皂和其它物品,這些東西外型無可挑剔,但裏面的東西要麼沒有,要麼牛頭不對馬嘴。」

理查德沒有仔細聽尼柯爾講,他一邊在鍵盤上瞎敲著,一邊觀察研究著房裏的那些東西。「現在,怎麼解釋這些東西會在這兒呢?」他輕輕地自言自語。

一瞬間,他倆同時得出了結論:「這些是牛頓和他的隊員們攜帶的物品!」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這樣說來,兩艘拉瑪飛船一定有某種通訊聯系。」理查德說。

「而且這些東西是有意放在這裏的,以此向我們表明,對『拉瑪1號』的訪問已經被發現了,並且作了記錄。」

「那些蜘蛛生物機器人勘察了牛頓的營地和設備,它們一定帶有傳感掃描器之類的東西。」

「並且所有這些東西都是在這裏按照從『拉瑪1號』那裏傳來的圖紙制造出來的。」

尼柯爾說完以後,兩人都沉思起來。

「但為什麼他們要讓我們知道這些呢?他們希望我們現在做些什麼呢?」理查德站了起來,在房間裏踱步。

突然,他笑了,說:「這難道不讓人驚奇嗎?如果大衛·布朗是正確的,如果拉瑪人真的對他們所發現的一切不感興趣,那他們搞這些名堂幹什麼?他們改變飛行軌道,他們制造一些簡單的日用品,以此來取悅遇到的智慧生物?難以置信。我想因為所有的不完善的物種都自以為是,不可救藥,所以,來拉瑪飛船的訪問者們會被要求懂得一些基本的信息……」

「我認為你想岔了。」尼柯爾打斷了他的話,「我們知道,這艘飛船顯然收到了從第一艘飛船發送來的圖片,然後複制了這些小日用品,並擱在這兒讓我們發現。」

「我倒想看看這鍵盤是不是也跟其它東西一樣只是個擺設。」理查德拿起了鍵盤鍵入了「拉瑪」這個詞。沒有什麼動靜。他又鍵入「尼柯爾」,還是沒有反應。

「你難道不知道老式鍵盤怎麼用?」尼柯爾笑了。她拿過鍵盤,示範道:「它們有單獨的電源鍵。」她撳了撳右上角那個沒有標記的鍵。對面牆上的一部分突然滑開,露出了一個很大的邊長約1米的黑色矩形。

小鍵盤是按牛頓的隊員們使用的便攜式電腦的樣式制造的,有4排字母鍵,每排12個字母,右上角是電源鍵。26個拉丁字母,10個數字鍵,4個運算鍵,共40個。另外還有8個鍵上面標有圓點和一些幾何圖形,並可以轉換「上」、「下」位置。

理查德和尼柯爾很快就搞清楚了,這特別的鍵盤是被拉瑪的控制中心所操縱的。通過使用他們還發現,敲擊任一功能鍵都能使其它七個鍵轉換為不同的功能。所以,按動任意一個命令鍵可以組合產生128個不同的結果,這樣總共加起來全部系統可能有1024條命令。

要列出全部命令可不是件輕松事,理查德自告奮勇地承擔起了這項工作。他用自己的計算機作筆錄,並且開始編寫一段程序來翻譯這些鍵盤命令,一旦完成,他們就可以像用自己的鍵盤一樣來使用拉瑪小鍵盤上的命令了。他還發現,每按一個鍵,牆上的屏幕都會作出相應反應。

就是以理查德這樣聰明的頭腦和豐富的經驗,這任務也很艱巨,而且旁人還幫不上忙。

按理查德的建議,在他們發現白屋子後的頭一天裏,尼柯爾兩次走出地穴來到地面上,一面在「紐約」城裏散步,一面搜尋拉瑪的天空,尋找直升機出現的蛛絲馬跡。

第二次出來時,尼柯爾回到了曾使她陷入絕境的「穀倉」。自那時以來,已經發生了多少驚心動魄的事呵。往事也恍如隔世,成為久遠的歷史了。

她常想到波索夫、威爾遜、還有高岸。在離開地球以前,他們也半信半疑地明白在行動中會遇到危險;他們還接受過應付飛船出現各種緊急情況、以及生命受到威脅時的應急訓練,但卻沒人真的相信自己會在行動中遭遇不幸。

「如果理查德和我死在這『紐約』城裏,」尼柯爾對自己說,「那差不多就有半數的隊員在行動中殉難,這是再次恢複太空航行以來前所未有的大災難。」

她來到「穀倉」外面,站在發生事故前同弗朗西絲一起最後與理查德通話的地方,心裏想:「你為什麼要撒謊呢,弗朗西絲?難道你認為我的消失就能讓所有的懷疑也一齊消隱於無形嗎?」

在貝塔營地的最後那個早晨,在她和其他人一起出發去尋找高岸以前,尼柯爾將自己便攜式計算機裏的所有文件都通過網絡系統,傳送到了牛頓號上她房間裏的計算機裏。而且,尼柯爾還小心地另外傳送了備份文件到她的個人旅行計算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