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眼前只剩下一條不長的走廊,盡頭處兩扇高大的深棕色木門緊閉著。門內是一間寬敞的秘書辦公室,一位妙齡小姐正坐在案頭快速地抄寫著。看到兩人進來後,小姐禮貌地站起身,對男人說:「張先生,董事長正在等您。」
張棟勳點頭示意,帶著方遒繼續朝前走去。和剛才他們進來的那扇門相對的,是另一道木門,方遒估計這可能就是那位董事長的辦公室。他下意識低頭仔細整了整衣襟,不論這位董事長是誰,他覺得都不應該輕率應對。
沈若誠背對著門走著,欣賞著從辦公室巨大的玻璃窗看出去的美麗風景。今天的天氣非常理想,原本他打算帶著茜妮去開直升飛機,但由於要等一個重要的人,他只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好久沒和茜妮出去玩了,看著身後辦公桌上茜妮的照片,他的心裏滿是歉意和內疚。
一陣敲門聲把沈若誠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他的雙腳往地上一點,轉椅便慢慢地轉向了寫字桌。
「董事長,他已經到了。」張棟勳手扶著門,畢恭畢敬地說道。
沈若誠慢慢地走到辦公桌前的會客沙發邊,盡量克制著激動的心情。張棟勳退出門外,示意方遒進去。方遒有些遲疑,不過還是走了進去。沈若誠站在他的面前,微笑著迎接這位他期待已久的貴賓。
「這位就是董事長。」張棟勳跟在方遒身後介紹道。
「董……董事長?」方遒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位年齡和他相仿的人。他記得自己曾經見過這個人,但不是在現實生活中,而是在報紙上或者電視上。突然,方^H小說 遒張大嘴,「我……我見過你,你……您是董事長?」
「正如你所見,」沈若誠禮貌地點點頭,「方先生,請坐。」然後,沈若誠揮手示意張棟勳出去。辦公室的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音,沈若誠坐在沙發上,繼續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方遒。
6.李洛文和沈若誠(7)
「請坐,方先生。我想即使有些吃驚,也應該不是您的雙腿。」
方遒尷尬地看著地,傻呵呵地笑著。他順著沈若誠的手指的方向謹慎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董……董事長,我以為……以為是要來參加一次會議。沒……沒想到是來見您。」
「是我疏忽了,沒有事先說明^H小說 我請你來香港的原因。」沈若誠保持著微笑,盡量幫助方遒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他理解方遒此時的窘境,事先沒有說明,每個人都會有些緊張。
「想喝點兒什麼?」
「噢,不……不了。」方遒羞澀地低著頭。記得第一次看到蔣穎時,他也沒有如此的緊張。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方遒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他自認不是個見了大場面就會退縮的人,但沈若誠卻給了他另一種感覺。面對他,方遒覺得自己似乎沒有任何隱私,沒有任何秘密。他的微笑,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方遒的一切。
沈若誠仔細打量著方遒,和他想象中的頗為相似。為了今天的見面,沈若誠早已在心中模擬了無數次。他迫切地期待著這次見面,因為他爸爸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單純的研究絲毫無法改變現狀,他需要有所突破。
「聽說方先生最近得到了一件寶貝。」沈若誠急不可待地脫口而出。看到方遒滿臉的驚訝,他突然又有些後悔。
「什……什麼寶貝?」
「《蘭亭集序》。我的手下打聽到方先生得到一幅《蘭亭集序》的真跡,而且好像和通行本有一字之差。」沈若誠說。
看方遒閉口不答,沈若誠繼續說:「既然方先生已經來了,我想就開門見山地說吧。難道方先生對於『陰』『陽』二字之差沒有任何懷疑嗎?」
「董事長,我……之前把它拿去檢驗,可惜……」方遒咬咬牙,努力說道,「還沒有什麼結果。」
「不需要什麼結果。」沈若誠斷然回答,「這幅字畫肯定是真的。因為……」他微微湊近身子,說:「家父也曾經擁有過這幅字畫。」
方遒不安地挪動著身子,他大概能猜到沈若誠的用意。
「別誤會,方先生。我並沒有橫刀奪愛的意思。」沈若誠目光犀利地望向方遒,「恰恰相反,方先生,您完全可以保留那幅字畫。」
6.李洛文和沈若誠(8)
「可是,你不覺得事有蹊蹺嗎?」沈若誠換了個姿勢繼續說道,「我有十足的證據可以證明方先生所擁有的《蘭亭集序》千真萬確是出自王羲之之手。可是,它為什麼和通行本有一字之別呢?當年唐太宗李世民千辛萬苦才得到了《蘭亭集序》的真跡,^H小說 爾後,他又命親信臨摹了數本流傳於世。真跡卻不得不陪他入葬,方先生,你不覺得奇怪嗎?」
方遒疑惑地看著沈若誠:「董事長……」
「事實上,我這次請你從上海來,是想讓你幫我證實一件事情。」
「證實?」方遒喃喃自語。
「我想請你幫我查出『陰』和『陽』的真正奧秘。」
「蘇小姐,需要我幫您通報一聲嗎?」秘書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站在原地。
「不用了。」茜尼輕輕推開門,「別告訴董事長,我會再來找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