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癱軟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了一陣,說道:「你知道陰婚付出的代價是什麼,謝道臨已經做出了犧牲,我想你應該遵守諾言,如果你擔心我們出爾反爾,那不如你立下一個誓言,只要入了洞房,那麼就必須要告訴我們,否則天誅地滅。」
這話說的傻丫頭臉色陰冷,如她這般鬼物,若是以天地的名義立誓後果可相當嚴重,所謂因果報應,活著的時候不抱,死了也會清算,她現在就是亡魂,如果違背那自然是很快就會有報應,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諷之色:「老頭子,你是逼我殺你嗎?」
我知道該我說話了,擋在老村長的前面說道:「傻丫頭,我們結婚了,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你難道還不信任我嗎?」
她盯著我看了一陣,最終臉色柔和了下來:「好,我立誓。」
答應的幹脆利落,倒讓我始料未及。
當她一字一句發下誓言之後,我突然間不忍心騙她了,不管是人是鬼,這份心至少是真的,雖然她的手段殘忍了點,行事方式陰損了點,可是她對我卻是真情實意。
然而我現在不只是為了自己,還要為了老村長,二丫,還有這麼多無辜的人,我壓住心中的悸動,繼續跟她完成婚禮,連著我又以各種名義灌了她三杯酒,她沒有拒絕,含情脈脈的喝光了所有酒水,然後我就看到她的俏臉發紅,整個人也有些暈乎,看來是符酒發揮功效了。
老村長使了個眼色,扯著嗓子吼道:「送入洞房!」
我一咬牙,拉著傻丫頭進入安排好的房間去,她暈暈乎乎的,身上的陰氣很不穩定,果然跟喝醉了一樣,扶著牆壁朝著床上摸索,喃喃說道:「相公,相公。」
我張口說道:「我在床上呢,你過來吧。」
說著,我卻是躲入了窗簾後邊,從預先准備的位置拿出一塊死玉,壓在舌頭底下,這樣我的陽氣很快就弱了下去。
傻丫頭在床上摸啊摸,開心的說道:「相公,原來你在這呢。」
透著昏暗的燭火,我看到了傻丫頭抱著一個紙人正在來回撫摸,這紙人是老村長預先安排好的,上面有我的生辰八字,還有我的頭發,這就等於是把我的氣息放在這紙人上。
這其實就是個最簡單的傀儡之術,如果她清醒著,肯定早就發現了,只是現在她迷迷糊糊的,才被騙了過去。
傻丫頭的聲音帶著點哭腔:「相公,我終於嫁給你了。」
我說道:「我也很開心。」
「你不怕我嗎?不嫌棄我髒嗎?」
「不怕,不嫌棄。」
「你這樣說我很開心。」
「那我希望你一直開心下去。」
「只要你不騙我,我會一直開心的。」
「我,我不會騙你的。」
「是嗎?」
她的聲音忽然間飄忽起來,帶著點憂鬱,帶著點憂傷。
很詭異的,我的心情也低落下去,有點不敢面對她,老村長說過,這紙人其實就是最傳統的陰婚方式,很多人活著的時候是單身,家裏的人就給燒個伴侶下去。
原理就是這麼個原理,他是希望用這個紙人冒充我,先騙著傻丫頭認可了結了婚,之後我就可以解脫了,至於結完婚之後發現是個紙人會怎麼樣,那就不需要考慮了。
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可現在卻覺得自己有些辜負她。
我沒有再說話,傻丫頭摸著紙人,幽幽說道:「相公,我告訴你活命的辦法,你把土地廟這三個字帶個老村長,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我很震驚,她為什麼會告訴我這些?
說完她也不說話了,似乎睡了,抱著紙人很安靜,我認為我有必要把這個重大的消息告訴老村長,偷偷打開門,溜了出去。
就在我往外跑的刹那,我忽然間聽到了一聲慘叫,這不是人的叫聲,而是雞的叫聲,冥冥中的某個聯系似乎斷掉了。
我愣在原地,忽然間想起來,對,就在隔壁屋子裏,是最開始老村長給我准備的替身房間,那裏頭有一個假冒我的大公雞,難不成是它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