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目光望下去,只見桌面上擺滿了各色蛐蛐罐,但那名男子眼前的那只卻透著不同,盒面是鳳尾交織的圖面,長方形的,暗紅色,一看就是上好的木頭制成,能感覺到那份古遠和與眾不同。
因父親是做木匠的,所以常九特別留意這蛐蛐盒,正凝神的時候,耗子在旁邊激動起來,他扯住常九的衣袖,聲音有些急促:「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蛐蛐罐,李暉上次拿過的那個。」聽了這話,常九的表情愈加凝重起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和耗子滿世界琢磨那只罐子去了哪裏,沒想到今兒個竟然碰上了。但隨即,常九心中又是一緊,蛐蛐罐的現身說明那怪異的大棺頭也會出現,難道今天的這個年輕人?實在難以想象下去,常九的眉頭擰成川字,心「撲通撲通」直跳。
阿坤在旁邊忙著給蛐蛐們稱重量,然後分門別類放好。隨著一陣陣的吆喝聲,場子裏拉開了帷幕。
那個男人並沒有在第一局出手,他略顯蒼白的手輕輕放在蛐蛐盒上,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阿坤向這邊掃了一眼,而後唱道:「誰先來第一局?」
第十四章 神秘之人(5)
「我來,我來!」說話的工夫,從旁邊走過來一個人,原來是楊波。許是趕路走得急,他滿頭滿腦的汗水還沒來得及擦。不過懷中的蛐蛐罐可是愛惜得很,他用衣袖遮住,繞過眾人並先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喘息片刻,楊波的目光就被旁邊的蛐蛐罐吸引過去,神情在一瞬間凝固下來。上次李暉、王寬和他鬥蛐蛐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後來又聽說李暉死了,並且死得有些莫名其妙,楊波的心突然* 收緊。
今天,竟然在阿坤的場子裏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蛐蛐罐,楊波的臉刷一下就白了,聲音有些發顫,喉嚨發緊,看大夥都瞅著他,好久憋出一句話:「咳咳,剛到,讓我先喘會兒,你們先來吧。」
「呦呵,敢情王兄承讓,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話的叫馬洪,他在這一帶也算是小有名氣,每到入秋時分,他的庭院裏到處都是蛐蛐叫聲。他喜歡蛐蛐,喜歡聽聲,更喜歡拿蛐蛐出來鬥,眼瞅著楊波不上,他便當仁不讓地開了口。
「好,第一局正式開始!」阿坤嘴裏說著,右手已經開閘了,中間的隔板一拿,兩只蛐蛐就在一個空間內了。
低頭看馬洪的蛐蛐,這是一只烏頭眉紋蛐蛐,黑褐色,不過個頭挺大,只見複眼中間還有黃褐色的八字眉形斑紋。這只蛐蛐今年已經鬥過三場了,均沒有敗績,這是馬洪揚揚自得的地方,眼瞅著對面是只大棺頭,他心裏一陣竊喜。
當然,他也聽說了有關李暉的事情,據說他的大棺頭甚是詭異,不知道這只和李暉的是不是同一個品種?但還是小心為妙。剛才用葭草已經把蛐蛐的情緒撩撥得差不多了,此時它的雙翅顫動,牙口張開,正蓄勢待發。
盒中的大棺頭一動不動,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這家夥長得有些特別,頭幾乎是身體的一半,還有一個顯著的特征是身體上的那條黑線。耗子一看就傻眼了,這蛐蛐就是李暉丟失的那只,它們長得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馬洪的蛐蛐已經一躍而起,對面的大棺頭卻一動不動。
第十四章 神秘之人(6)
不過,大棺頭主人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甚至沉寂得有些可怕,他的目光死死盯住自己的蛐蛐,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倒是旁邊的人群發出了一陣驚呼,這種爭鬥的場面還是第一次看到。
就在烏頭眉紋蛐蛐躍到近前的時候,大棺頭的翅膀這才微微一抖,那雙黑色的眼睜開,並在瞬間露出了鬥牙,當空中的蛐蛐即將落下時,大棺頭已經狠狠咬住了它的脖頸,頭奮力一擺,馬洪的蛐蛐斷成兩截。
「啊!」
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驚呼,自李暉那次之後,關於大棺頭的傳聞真是滿天飛,不過畢竟除了那場的人員外,誰也沒真正見過比賽的樣子。大夥心中不但充滿了好奇,還有些許的期待。為此,阿坤這才通知了市長的兒子莫曉明特地過來觀看,看來今天真是不虛此行。
大棺頭的嘴在動,僅僅片刻工夫,烏頭眉紋蛐蛐已經被吞到了肚子中。馬洪臉上露出一絲恐懼的目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世界上有這樣的蛐蛐,一擊致命,並且還將敵人的首級吞下去。
屋裏的空氣頓時凝固下來,再看大棺頭時,臉上便多了幾分畏懼。常九的目光看過去,那只蛐蛐的主人依然不動聲色,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講過一句話,現在蛐蛐鬥勝了,他臉上依然毫無表情,似乎和這場局沒有任何關系似的。
「第二局誰上?」阿坤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
過了良久,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出手了,這玩意實在太過詭異,沒人敢拿自己的寶貝去賭命。
阿坤連問兩聲無人應答,這才對著眾人說道:「今日是這位小兄弟贏了,既然沒人再敢上,他就是今兒個的大贏家了。」眾人還是無語,阿坤的臉上有些陰晴不定,只得又說道:「好,今天的贏家就是這小兄弟。」他話兒剛剛說到這裏,那小夥子就把手伸了過去,阿坤先是一愣,而後會意,吩咐人將鈔票遞到他的手中。
錢入手,那人緊緊握了兩下,將大棺頭放回到盒中,這就准備離去。
這人真是奇怪得很,難道是個啞巴?眼見那人拿了錢就走,常九不禁有些納悶。今兒個阿坤坐莊,才鬥了一* 局就走,這損失有些大了,他不禁笑著攔住了小夥子的去路:「我說小老弟,就這麼走了?」
第十四章 神秘之人(7)
「什麼意思?」他終於說話了,原來不是個啞巴,不過聲音有些低沉,並且透著極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