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他不像是在偽裝,鬼就是再怎麼狡猾也沒見過他這種德行的,我說道:「你和她們是一樣的。」
「你胡說!」
「胡說?你是怎麼來的?」
「我一覺睡醒,就朝著土地廟來了,村長說這裏能避難的。」
「哦,那你還記得睡著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他的聲音一下子沉寂了,似乎是在努力回想著什麼。
良久,他喃喃說道:「難道我真的已經死了?」
我肯定說道:「你死了,你變成了鬼,我親眼看到了你的屍體,這個土地廟有神聖的力量保護,門沒有鎖,如果你活著你現在就可以推開門,為什麼需要我給你開門呢?因為你死了,所以你進不來,你……」
「別說了!」
一個蒼老但卻急切的聲音響起。
我話音一滯,正好看見老村長伸出手指著我,好多人狂喜:「老村長醒了!」
我也被激動的情緒刺激到了,連忙跑過去看老村長,然而他卻沒有理會我,而是沖著外面說道:「老六,你沒死,你別聽他瞎說。」
「不,我死了!」孫老六試圖去觸碰土地廟,果然如我所說,他根本不能進來,甚至連靠近都不行,他的眼裏滿是恐懼:「我死了,我變成鬼了!」
到最後,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子癲狂。
「完了。」
老村長閉上了眼睛。
孫老六吼了一陣,就沒有動靜了,吼聲越來越遠,玲姐從窗口看到他朝著墳地的方向去了。
我隱隱感覺到自己好像做錯事了,連忙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老村長撫摸著脖子上包紮好的傷口,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如果我沒有猜錯,外面的陰氣已經快要形成了陰煞吧。」
我點了點頭,這是白天我就發現的事情。
他長歎一口氣:「尋常人死了,魂魄會留在屍體身邊,短時間內他們腦子裏會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有的還會下意識的去倒水,工作,照顧兒女。鬼魂對於外界的感知很特殊,就跟人在陸地上生活,偶爾去水裏遊泳很不適應一樣,一般的鬼魂很快會發現自己死了,可是孫老六沒有,這陰氣濃鬱的環境讓他如魚得水,他並不覺得有任何難受的地方,所以他以為自己活著,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上山進土地廟,可是卻被你告知了他死亡的真相。」
我明白老村長的意思了:「他會記恨我。」
老村長看著我平靜的臉色,說道:「你不怕?」
「虱子多了不怕癢,債多了不愁。」我苦笑一聲:「這裏的鬼都想弄死我,多他一個不多。」
老村長微微搖頭:「不一樣的,他會只認准你,天涯海角,你走到哪跟你到哪。」
我也搖頭:「哪有什麼天涯海角,目前連土地廟我都沒有辦法走出去。」
老村長很快就掌握了這裏的情況,堆積了一大片的糧食,一個個眼巴巴張望的村民,還有傻乎乎流口水的二丫,老弱病殘,全部湊齊了。
他身體很虛弱,玲姐把他扶起來,勉強抬了抬頭,看著二丫說道:「苦命的孩子,她是被陳嫂勾走了部分魂魄,所以才變成了這幅樣子。」
玲姐流著淚說道:「這可是親生的閨女,她也真舍得。」
「都變成鬼了,哪裏還在乎閨女不閨女的。」這我就代替老村長回答了,我問了個很有技術含量的問題:「那我們叫魂吧,把二丫的魂魄喊來。」
老村長眼裏湧出一絲無奈:「沒用的,叫魂叫的是自由的魂魄,若他魂魄是被嚇走的,漫無目的的亂跑,我們可以叫回來,但她卻是被陳嫂抓走的,我們只能把陳嫂叫來,卻不能叫來她的魂魄。」
有個婦女用手帕擦著二丫嘴角的口水,她的眼裏滿是憐惜:「苦命的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