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哥自欺欺人的停了冬泳運動,認為心髒能夠自我康複。但隨著病情的拖延、隱瞞、加重,終於那天,他死了。
那是三年前的十月五日,他們全家參加了一個親戚孩子的婚禮。婚禮現場熱鬧非凡,眾親朋歡聚一堂,杯觥交錯。就在新娘新郎挨桌敬酒的時候,只聽「嘩啦」一聲巨響,一個桌子整個打翻,緊接著是女人聲嘶力竭地嚎叫:「老彭,你怎麼了?」
彭大哥翻落在碎盤子滿地菜肴之中,一動不動,身體僵硬,只是雙手還保持著昏迷前的姿勢——緊緊捂住胸口。
婚禮現場一片混亂,彭大哥被緊急趕來的120救護車送到最近醫院。一大群親朋好友也紛紛趕來,到醫院時,人已經推到急救室了。走廊裏站了一地人,都在焦急等待。
時間不長,大夫從急救室走出來,大群人呼啦就圍過去。大夫搖搖頭:「我們盡力了,准備後事吧。」
一句話沒說完,彭夫人摔倒在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說到這裏,彭大哥有些黯然,對我們說:「人死如燈滅,自己倒無所謂,無非就是兩腿一伸。但對愛你的親人朋友,那就是最大的打擊。我現在頂瞧不起自殺的人,因為只有極不負責的人,才會選擇自殺來逃避。你死就死吧,但你坑的是身邊一大群愛你的人。」
「瑣碎的事就不說了,無非就是辦後事那些事兒,聯系火葬場,買墓地,定花圈之類。這裏很險啊,你們年輕可能沒經歷過什麼生死場面,我們這裏的規矩是人死了,不能過夜停屍,甭管多晚也得聯系火葬場,存進冰庫。為什麼說很險呢,我是在被推入冰庫時醒的,再晚一點,鎖進冰櫃,大羅金仙也活不過來。」
他捏住香煙往煙灰缸裏磕磕煙灰。我們為之一振,知道正題來了。
據彭大哥描述,在死亡的瞬間,生死之間是沒有很明顯界限的,至少對他來說很難分辨,因為那時候還有一定的意識。
這個意識也不是很清楚,像是做夢,經歷的一切也算曆曆在目,可是並沒有自我主導權,就是說你經歷什麼你上哪去,自己說的不算。冥冥之中給你提供什麼場景,你就去什麼場景。
他說到這兒時,李大民在紙上悄悄寫了兩個字遞給我,我一看就愣住了,他寫的是:魂魄。
彭大哥先看到的是一部老式運貨電梯,自己站在電梯口。具體這是什麼地方,一概不知。他並沒有想到底上不上電梯,很自然就走了上去。電梯門關閉,紅燈亮起,能感覺到電梯在徐徐下降。
他很安詳,沒有任何躁動,心無雜念,身體也輕飄飄的,毫無平時的拖累沉重之感,就好像回到了健康的嬰兒時代。無欲無念,不驕不躁,隨波逐流,別說還真有點佛陀的意思。
電梯下降了很長時間,或者這麼說,他當時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後來醒了之後回憶,隱約覺得可能是度過很漫長一段時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電梯停了下來,金屬門緩緩打開。
第二章 到陰間去
門外是霧蒙蒙的空間,不見天日,不見大地,混混沌沌,就像是籠罩在巨大霧霾下的城市廢墟。有人問了,既然啥都看不見,你怎麼肯定是城市廢墟呢。據彭大哥說,當時他走出電梯大門,仰望這片空間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悲哀和淒涼。後來細想,這種感覺來的很莫名,無可名狀,就像是走進遭遇重大災難後的人類城市,充斥著哀痛、荒涼、淒慘,冷風攪動濃霧,看到的是文明毀滅後的孤寂和蒼涼。
這種感覺極為壓抑,讓人喘不過氣。這片空間雖然濃霧籠罩,卻猶如一只宏偉龐大的怪獸,靜靜矗立,似要吞食天地。
彭大哥不自覺的渾身汗毛倒豎,倒不是害怕,而是有一種渺小的自己面對鴻瀚自然形如螻蟻的無力感。
他當時猶如被夢魘住了,想走又不敢走,就站在那,兩股戰戰。
這時,還是李大民發現了問題,別說這小子思維是敏銳,能抓住一切可疑細節。
他問:「彭大哥,你剛開始說自己不由自主就上了電梯,好像沒了思維。可為什麼現在看見這片天地,反而不敢走了?難道說那時候你有了清醒的意識?」
彭大哥迷茫地看著他:「說實話,我不知道。」他沉吟片刻,明顯在思索這個問題。然後說出一句話,我和李大民都聽傻了。
彭大哥說,我的意識也好像是什麼東西賦予給我的。
就是說冥冥之中這股力量(暫且這麼叫吧),不但給人制造場景,而且還在適當時候賦予意識和感覺。
在這裏如果進行深究,那就太玄了。我們來不及深想,只是在此處做了個標注,讓彭大哥繼續講下去。
彭大哥在迷霧中向前走,看見了一處山洞。這個山洞是前進方向唯一的通路,要麼鑽進去,要麼往回走。彭大哥說,當時根本就沒有往回走的意識,混混噩噩噩地繼續向前。
這處山洞漆黑深邃,猶如深不見底的深淵。黑到什麼程度呢,根本沒有一絲光亮。那種絕對的黑暗似乎有一種強大的吸引力,能把人吸進去,破碎肢解融化在這無窮無盡的虛無裏。
彭大哥說到這,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呈現出一種深深的痛苦表情。呼吸急促,雙手捂住前胸,他這個舉動可把我和李大民嚇壞了,這要心髒病突發,我倆肯定躲不開幹系。
我和李大民趕緊伸出手:「彭大哥,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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