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財侶法地
這還是我頭一回看見李長生如此嚴肅，之前提到陰煞的時候他也只是吃驚，而這玉牌卻幾乎是震撼了，這讓我下意識的把它握緊，問道：「這東西有什麼來頭？」
李長生的眼神始終盯著玉牌，喃喃說道：「這東西的來頭可大了！」
我眉頭微皺：「比陰煞還大？」
「陰煞算個屁啊！」李長生冷笑一聲：「所謂陰煞，雖然恐怖，但實際上也不是什麼上台面的東西，玄學流傳千年，從我們的文明史開始，始終都有鬼神之說存在，戰國，春秋，再到明清，近代，什麼時候缺過戰爭？尤其是古時候冷兵器時代，戰爭場面更為慘烈，怨氣沖天，遮雲蔽日，而現如今並不是戰爭年代，你口中所說的陰煞，我估計也成不了什麼氣候，所以我才不放在心上，但是這玉牌，卻是不應該存在這世界上的東西。」
原來在懂玄學的人眼裏，讓我和老村長絕望的陰煞只是個很尋常的東西，這讓我在錯愕之餘還有些茫然，忽然發現我在這方面的知識幾乎為零，如果有機會活下去，我想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去研究玄學。那都是很長遠的事情了，我把玩著玉牌，問道：「此話怎講？」
李長生伸出手，我猶豫了下，將玉牌遞給他，他觀察少許，目光尤其在玉牌的裂痕上停留了很長時間，這才長歎一聲：「原來是碎了的靈牌。」
靈牌？這是啥東西？
李長生將玉牌丟給我，說道：「我剛才就說了，從文明史開始，鬼神之說就一直存在，古代的時候鬼神常顯於世，所以老百姓深信不疑，祭祖，祭天，祭河神，山神等等。然而在清代中期，神明就不再出現了，以前的神明主宰世間，就是皇帝都要自稱受命於天，由此可見一斑。主宰世間的神明忽然消失，這引起修行界的恐慌，一直以來，人們都在探究這個秘密，可是卻都沒有發現，神明的線索仿佛一夜之間消失，只剩下擁有神性的一些東西還保留了下來，譬如這靈牌。」
我聽得目瞪口呆，但同時也有種疑惑終於被解開的恍然之感，在村裏的時候我就問過老村長這個問題，既然有鬼，那麼是不是有神呢？老村長沒有辦法給我回答，沒想到卻在李長生這裏得到了答案，原來竟是這神明消失了，我指著玉牌說道：「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是神明的東西？」
「沒錯，上面殘留著神性，而且非常濃鬱。」
「這東西有什麼作用？」
「神明的東西對凡人來說能有什麼用？頂多能讓鬼本能的畏懼，不過效果也不大，那三個跟著你的厲鬼遲早會摸清虛實，到時候你可就危險了。」
「原來如此，我說這玉牌為何還能預警，竟然是土地爺的東西。」
「土地？哦，原來你是從土地廟得來的。」
我點了點頭，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這靈牌真的沒有其他作用了嗎？」
李長生笑了笑，說道：「舉個例子，人的東西，鬼能用嗎？鬼可以吞噬香火，人可以嗎？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靈，怎麼能通用呢？這靈牌啊，相當於咱們的身份證，神仙都有，有的時候遇到問題了需要上表天宮，便需要用到這靈牌了。」
我很失望，敢情這靈牌是這麼個東西，完全用不到嘛。
李長生摸著胡子說道：「奇怪的是，這靈牌是怎麼保存下來的？按理來說，這樣的東西是不會碎開的，產生裂縫說明曾經遭遇重創，居然能保存到現在，真是奇怪。」
他自言自語的問題我肯定是沒有本事解答的，我只能提供給他個信息：「我們遇到鬼魂的時候，曾經用土地爺的畫像逃過一劫。」
李長生一愣：「這他媽怎麼可能？一個破畫像都能對付鬼了？難不成這土地爺還活著不成？然而怎麼可能，我道門佛門供奉的神靈早就失去了聯系，區區一個土地卻還能有神性保存？」
我立即說道：「這是真的，我也覺得奇怪，要不你跟我去村子裏看看。」
他先是一怔，繼而飛速搖頭：「我可沒這麼大好奇心，你口中的那個村子一定邪門到了極點，我不想去冒險，賺錢才是我的人生大計。行了，你的問題我給你解答了，第三個問題是什麼？快點說吧。」
他沒有上當讓我很失望，本來還想著忽悠他到了村子再說呢，膽小到這種程度，真是白瞎了他這一身的本事了，我知道這貨鐵定是不可能去幫忙了，這回是真的不再想了，歎了口氣說道：「你說你不是抓鬼的道士，可你怎麼也是玄學界的人，跟那些普通道士是不一樣的，總應該認識幾個抓鬼的道士嗎？我希望你幫我聯系幾個人，因為我現在著急去救人。」
李長生聞言陷入了沉思，說道：「實話實說，玄學界的人我的確有認識的，抓鬼的道士也有，但是能解決你問題的人，恐怕沒有幾個，現如今大家都崇尚科學，別說去當道士了，就是去拜佛燒香的人都不多了，所以年輕一代沒有出什麼人才，至於老一輩嘛，我想應該會有厲害的角色，可惜我並不夠層次認識，所以抱歉，愛莫能助。」
我想到了老村長，想到了那滿地的殘肢斷臂，想到了如今在山頂搖搖欲墜的土地廟，頓時心如刀絞，我猛地撲過去，抓住他的衣領吼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幫我找人，如果找不到，我要你一起陪葬！」
他看著我血紅的眼睛，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但他沒有發火，而是平靜的說道：「你有錢嗎？」
「什麼？」
「請人需要錢，我給王富貴看了看風水都要五千塊錢，若是給富豪看，至少也得要五萬，那些成名的道士，出來辦一次事光是紅包就要拿十萬以上，財侶法地，這是修行必備的四大要素，財，是金錢，侶，是道侶，是朋友；法，指的是道法；地，指的是修行所在的名山大川洞府寺廟，這四大要素，金錢排在第一位。」
我松開了他，心裏忽然間空了一大片，有道理，說的有道理啊，現在這個世界請人辦事哪有不花錢的？道士也要吃飯，道士也要賺錢，道士也不會傻乎乎的來拼命，這不是電影裏不圖財不圖利的白胡子老爺爺，這就是現實。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想通了，想明白了，我卻是失望透頂，原來我所憧憬的玄學高人，不過也只是俗人而已。
看著我無神的雙眼，李長生不知為何竟然暗暗羞愧，他心道一聲見鬼，趕緊甩了甩頭拋棄雜念，說道：「你的三個問題，我給你解決了，幫得到你幫不到你，也算我兌現了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