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你了!」
孫老六怨毒的聲音突兀的在我心底響起。
我臉色蒼白的看向李長生,他也跟我一個表情,顯然這聲音主要是針對他來的。
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怎麼會救我?他現在一定很後悔自己招惹了厲鬼吧?我本能的湧出這兩個念頭來,然而李長生卻是出乎意料的硬氣,他桃木劍一擺,手上再次拿出三枚符篆,望著周遭的陰魂冷冷說道:「滾,不然別怪道爺不客氣了!」
一幫陰魂忌憚的望了他一陣,身形在黑暗中消失。
李長生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無限的拔高,我看著他這幅威嚴的樣子很是慚愧,原來我誤會了他啊,或許以前那副死要錢的德行只是偽裝?
高人隱世什麼的經常都會有這種舉動,裝的吊兒郎當的模樣,但其實內在卻有一個高尚的靈魂。
李長生猛地拉住我的手臂說道:「跟我走!」
我們一路朝著村子外面走去,到村口的時候,他忽然駐足,冷冷說道:「居然還敢跟著道爺?是找死嗎?」
黑暗中無人應答。
又走了幾百步,他再次停下,威嚴開口:「再敢跟著別怪我讓爾等形神俱滅了!」
如此反複了好幾次,最開始我以為這家夥是真的發現了什麼,後來卻覺得不對勁,這怎麼像是在故意試探呢?
第七次的時候,李長生猛地癱軟下來,汗水滾滾而下,雙目無神的說道:「媽的,終於敢確定髒東西沒有跟著了,嚇死我了,他奶奶的,真是要命啊……」
看著他這幅模樣,我張大了嘴巴。
李長生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間撲過來,雙目血紅的說道:「王八蛋,讓你多管閑事,讓你他娘的多管閑事,你他娘的比三清道尊還閑?你湊什麼惹惱,你知不知道我剛才丟出的那道蕩魔符多珍貴嗎?這可是我當初花了二十萬從別人那裏買來的,你得賠我二十萬,一個子都不許少!」
剛剛高大沒多久的形象再次崩塌,好吧,我整理了下衣衫,一把將他推開,鬼我奈何不得,人可就好辦了,我理直氣壯的說道:「不賠!」
他愣了足足三秒,忽然間暴起:「你他娘的不賠?你他娘的居然不賠?我可是為了救你才浪費那珍貴的蕩魔符,那可是道爺護身的寶物,你他娘的以為你是誰?三清道尊嗎?不對!就算是三清道尊也要賠!你他娘的不能不賠!」
他刺耳的叫聲震得我耳朵疼,用手指掏了掏,我只說了一句話:「我讓你救我了嗎?」
他仍然保持著張嘴要賬的架勢,但是卻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的蛤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生無可戀的望著天空,眼裏滿是哀傷:「道爺坑了一輩子人,頭一回被人坑就坑了二十萬,我不想活了,我想要去死,等我死之後,你把我火化了吧,記得把我的骨灰盒送回八角山三清觀,到付。」
「我倒是想到付,快遞小哥看你這骨灰估計不敢收,行了,我也不是不能賠你錢。」
我瞅著他這幅德行,著實有些毀三觀,這種要錢不要命的貨色,實在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聽了我的話他神奇般的坐了起來,神采奕奕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望著我驚喜說道:「你肯賠?」
跟這種死要錢的人接觸沒那麼多彎彎繞,在商言商就是,所以我也放松下來,抱著雙臂說道:「如果你肯配合的話,我想我是可以賠的。」
他大笑起來,整張笑臉擰在一起像是一朵燦爛的菊花,胸脯拍的震天響:「放心,涉及到錢的問題,我肯定配合。」
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忽然問道:「誰讓你來救我的?」
他像是被掐住嗓子的公雞,聲音戛然而止,只是保持著張嘴的動作,許久之後才正色說道:「我畢竟是修道之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怎麼忍心看你去死?我……」
「再編瞎話我可就一毛錢都不肯給你了。」
我冷冷說道。
他苦笑一聲,說道:「我叫你哥成不,你怎麼就不信呢?」
我怎麼可能信?他這幅無利不起早的性格能見義勇為?我懶得回答他,而是淡淡說道:「仔細想想,能讓你救我的人,應該是對我很關心的人,而你已經離開村子了,今晚我要出事顯然你事先是不知道的,那麼一定是有人通知了你,有這個本事通知你,又有能耐讓你這個玄門中人出手的人一定不簡單,而這樣的人我只認識一個,是傻丫頭對嗎?」
李長生複雜的看了我一眼,歎息道:「大概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俊俏,怨氣很重,但卻心靈純粹,似乎沒有被怨恨蒙住眼睛。」
果然是傻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