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的人非常重視今晚的行動,事實上他們經歷過很艱難的思想鬥爭,自家婆娘或是老人都覺得不妥,畢竟這墳地豈是善地?尤其是李長生還有坑人的前科,這更讓他們覺得不靠譜,但所有精壯男子不這麼想,他們認為自己沒有選擇。
很多人沖著自家婆娘大喊:「他娘的女鬼找的不是你,你當然能在這說風涼話,老子還沒活夠,老子才不想精盡人亡!」
想想那淒慘的死法,很多人打著冷戰,三五成群的朝著墳地而去。
王家村的壯年男子已經不多了,除去死掉的,還有在外地大工的,剩下的不過才是三十人左右,他們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墳地,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墳地跟以前的不同,更加荒蕪,更加……邪門!
雖然這裏的變化是他們聽從李長生的指揮親手鑄就的,可是當深夜來到這裏感受這裏的恐怖氣氛的時候,他們還是難免牙齒打戰。
「大,大師,你有沒有聽到哭聲。」
有個年輕人抱著雙臂,看向慧通。
「沒有,施主你聽錯了。」
他淡淡的看了眼年輕人,慈祥說道。
「可是,我真的能聽到哭聲,越來越多了,哭的我很心慌,我,我也想哭,謝兄弟,你也沒聽見嗎?」
他眼圈泛紅,盯著我。
感受著慧通的眼色,我說道:「沒有,一定是你聽錯了。」
然而,他並沒有聽錯。
這墳地之中的哭聲剛開始只是若有若無,到了後來,越來越大,就好像是一群男男女女在耳邊哭著,他們有著說不盡的委屈和痛苦,哭聲牽動著人心。
「我沒有聽錯,有人在哭!」
「是的,哭的很厲害,是鬼嗎?」
「不,不是,這哭聲是從墳墓裏面傳出來的!」
年輕人們都受不了了,哪怕是慧通給他們足夠的心理暗示,但在這個時候還是恐慌了起來。
血脈之間的聯系最是神秘,雖然這些墳墓中埋葬的人已經變成了枯骨,雖然他們或許早就忘記了自己是誰,可是當年輕人們走進墳地中的時候,先人們還是能夠感受到那可靠的氣息,於是他們哭訴著自己的委屈。
這樣的悲情他們完全能夠體會,沒有多少人害怕,因為他們也已經滿目淚水,這是祖先的哭聲。
慧通輕歎一聲,說道:「諸位施主,這是你們先祖的聲音,今天請你們來這裏,就是請你們先祖庇佑,我想你們應該能夠找到自己先人的墳墓吧,跪在墓碑之前即可。」
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用血脈的力量來激發墳墓的風水局,年輕人們即是受保護的羔羊,又是引誘陰魂的誘餌,同時也是打開風水局的鑰匙。
墓碑之前,立著一根白蠟燭。
眾人怯怯的跪下,還沒有等他們說話,蠟燭上的火焰就幽幽燃燒起來,這火光看起來很冷,慘綠色。
慧通雙手合十:「靜坐,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動,如果你們會我佛家的經文,也可以念誦。」
已經沒有退路了,眾人只好依言去做。
就在他們安心下來的時候,墓碑之中湧出一道道藍色的光芒,這是鬼火,科學的解釋因為人的骨頭裏含著磷,磷與水或者堿作用時會產生氧化磷,通過儲存的熱量,達到燃燒點時會燃燒,但在玄學之中,鬼火就是鬼火。
一個個身形慘淡的身影在鬼火中若隱若現,或是蒼老的婦人,或是茫然的中年人,他們的服飾帶著強烈的年代感,有幾個甚至還留著長長的辮子,由此可見這墳地的歷史已經很遠了。
慧通盤坐在墓地的最中央,而我跟李長生卻是躲在暗處,他送了我一張隱息符,可以將人的呼吸聲跟生命氣息完全掩蓋,只要不動不被人看到,那跟石頭也差不太多。
李長生凝重說道:「這禿驢也是誘餌,待會兒我會進入墓地主持,你站在這裏守住風水陣眼,萬萬不可大意。」
風水陣眼,指的是風水局的破綻,有局自然有破綻,而這裏的破綻,卻正是在我的手中,這是一只人偶,嬰兒模樣,畫著鬼臉,嘴唇卻是鮮豔,看起來帶著邪氣。
我已經知道了如何鎮守陣眼,這麼大的責任交給我,說實話讓我很緊張,但我卻沒有退縮,反而隱隱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