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色也很是古怪,別人不懂不知道,但我卻明顯能夠看得出來,李長生方才動了手腳,他所踩的幾個方位,在八卦中稱之為坤,乾坤對應陰陽,這是陰氣最為濃鬱的位置,再加上此地所攜帶的怨氣,自然起到了震撼的效果。
換言之,那肌肉男被他坑了,傷了身體不說,還損失了五千塊錢。
在李長生的逼問下,那叫做何生的肌肉男寫下了五千塊錢的欠條,因為他沒有帶錢,這讓李長生非常布滿。一個勁的嘀咕早知道你是個窮逼鬼才跟你賭,浪費時間,這話臊的何生抬不起頭來,但這個時候的他卻已經不敢說大話了,因為他親身體驗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看著有些沉默的眾人,王文山卻是第一個醒轉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思,看起來沒有過於糾結,而是笑了一聲,過來問我們的打算。
我不想耽擱,直接說了三個字:「土地廟!」
已經好幾天了,我不知道老村長他們怎樣了,我認為我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去見他。
村子的另一個出口,便是上山的路,經過墳地,就能到達土地廟,這條路我是不會忘記的。
在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寧缺第一個點頭。慧通跟小和尚緊隨而至,李長生猶豫了少許,也勉強點了點頭,我們幾人便朝著山上走去。
至於王文山,卻是看了看我們的背影,倒也沒有跟上來的意思。他知道我們來這裏有著自己的目的,而他顯然也有打算,拍了拍手說道:「都別愣了,這裏都是空屋子,找幾個比較大的,靠在一起的院子,我們先把吃住的地方收拾好,另外,何生帶路,在這村子裏轉一轉,繪制一張地圖出來。」
眾人領命,按照他的吩咐忙碌了起來。只不過經過了李長生的那番算計,他們也開始有了點動搖,不再無所畏懼,看到這一幕的我暗暗點頭,這樣就好,小心一點或許就不會出事。想到這,我忽然間看向李長生,這個家夥是單純的賭錢還是在用這種方式讓這些人懂得敬畏呢?
感受到我的眼神,李長生幹咳一聲:「看什麼看,道爺不搞基。」
我眺望著前方的霧氣,說道:「要不你給我們算一卦。看看此行我們能不能救回老村長。」
李長生一怔,倒也並不拒絕,他從包裹中取出五枚銅錢,又取出一塊龜甲,將銅錢放在龜甲之中搖晃少許,手掌伸開。幾枚銅錢便落在手中,看著淩亂的卦象,他的臉色微變,卻是掐指算了起來,他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幾分鐘後,竟是吐出一口血來。
慧通臉色一變,將其攙扶住,取出一枚丹藥塞到他的嘴裏,說道:「道友,你沒事吧?」
「不可算,不可算……」李長生喃喃幾句,突然雙目血紅:「死禿驢,老子弄死你!」
他猛地撲了過去,一口就咬在慧通的肩膀上,非常凶狠,猶如一條惡犬,慧通身子一震,將其彈開,寧缺卻是取出一張驅邪符朝著他的嘴裏塞了進去,冷喝道:「醒來!」
李長生捂著喉嚨一陣幹嘔,渾身大汗淋漓:「發生了什麼?」
我難以置信:「他剛才是被鬼附身了?」
李長生就算再怎麼不精進,那也是個道士啊,他的本事絕對是有的,連他都能被鬼附身,那麼這鬼得有多厲害?
小玄奘臉上有著跟年齡不符的嚴肅,說道:「不是被鬼附身,而是前方怨氣深重,被人操縱,他方才測算天機。心神大漏,正好被怨氣入侵,導致心神失守,將負面情緒放大了很多倍。」
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枚潔白的玉佩,眼中湧出一絲驚懼之色:「我隨身法器至少三件,居然毫無反應,這得是多麼恐怖的怨氣?」
眾人都沉默了。
唯獨寧缺,猛地拔劍,朝著濃霧中大步走進去,我們只好跟了上去,這濃霧過於邪門,僅僅只是幾秒的時間。我們就找不到她的蹤跡了,還好一聲清越的劍吟聲給我們指引了方向。
等我們到的時候,卻發現寧缺呆呆的站在前方,猶如雕塑一般,手中之劍都墜落在了地上。
而在她的前方,是一顆顆人頭。
這人頭如同積木一般壘了起來,足足數百顆,形成了一座小山,每一顆人頭都睜著雙眼,眸子裏蘊含著濃濃的怨毒之色,他們嘴角還帶著同樣的冷笑,似乎在凝視著我們。讓我們遍體生寒。
書上曾經說過,古時候冷兵器時代,有一物名為京觀。
京觀,古代為炫耀武功,聚集敵屍,封土而成的高塚。就是將敵軍的屍體堆在道路兩旁,蓋土夯實,形成金字塔形的土堆。
而這一顆顆的人頭,卻要比傳說中的京觀更加觸目驚心,更讓人毛骨悚然,怪不得李長生會心神失守,怪不得前方怨氣滔天,原來竟是有這樣的景觀存在。
我的目光看向人頭塔的最高層,連連倒退三步,難以置信的說道:「老村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