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大笑起來。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見他臉上帶著莊嚴和倨傲之色,就像是一個有道真修一般,王文山目光黯淡,心裏暗暗慚愧,或許看錯了此人。但下一刻李長生便急吼吼的沖了過去:「女俠,這事交給我來,我輩修士,除魔衛道,乃是本分,誰敢我搶我跟誰急!」
饒是寧缺這種清冷的性子。依然被他的無恥所驚,張了張嘴,卻是退了一步。
我真是臉皮臊得慌,怎麼跟這樣的人湊到一起了呢?果然所有人看李長生的眼神都帶著鄙視,但這個家夥卻絲毫不在意,紅光滿面。搓了搓手,頗為猥瑣的說道:「這水鬼嘛,一般淹死在河裏,經常會幹拖人下水的事情,如果這是一條河,那麼我也不敢隨便應承你,但這卻是一口井,事情就好辦了,只要我們用石頭和泥土將這井給填了,水鬼自然會被逼上岸,等到上岸之後,它也就沒那麼可怕了。到時候要對付它舉手之勞。」
王文山皺眉說道:「可我要看到它,要活的,我不知道怎麼說,反正我想要得到一只鬼,我要用來研究。」
研究鬼?
饒是死不要臉的李長生也有些咋舌,這老家夥膽子還真肥啊,什麼玩意都敢碰,他搖了搖頭,說道:「行,我就給你捉個鬼。」
我有些吃驚,這家夥還真答應了。
不過他還是讓人先把井給填了,王文山使了個眼神,眾人自然照做,村裏有不少小推車,人多力量大,來回了七八趟,這井水可就被填的差不多了,李長生圍繞著這口井,畫了一張八卦圖。
八卦的中心位置,便是這口井。
他在八卦的坤位上放了一塊雪白的玉佩,淡淡說道:「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這便是八卦的八個方位,分別對應不同的事物,這井水也是水,填井之後,我會將這水鬼逼出,八卦之中坎位對應水,所以它會從坎而出,坤為地,地乃陰,而鬼又是陰邪之物,進入八卦圖中後,會本能從坤而出,我預先在此放好了法器,只要他進入坤位。便會被這玉佩所收。」
王文山喃喃念叨著八卦,陰陽一類的詞匯,忽然間沖著他拱手說道:「還請讓我看看。」
倒是不恥下問的態度,李長生也不含糊,他看著被填的水井冷笑一聲,摸出一枚金色的符篆,這金色的驅邪符乃是寧缺所畫,我們每個人都攜帶了幾張,威力遠勝於普通的驅邪符,他沖著井口方向喝道:「給我出來!」
話音落下,便將這符篆往井口貼去,就在即將貼到的刹那,淒厲的哭聲陡然間響起,瞬間讓人毛骨悚然,就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陡然間從井口中沖出來,正好出現在八卦的坎位上。
這水鬼是個女人,但是卻猙獰至極,渾身濕淋淋的,身體似乎因為泡水太多而變得膨脹起來,頭發亂糟糟的猶如水草,臉上爬滿了白色的蛆蟲,她怨毒的看了我們一眼,尖叫一聲,朝著李長生沖來。
第047章 執著
「找死!」
因為提前布好了陣勢,李長生絲毫不怕,氣定神閑的站著,雙手伸出,掐了幾道手印,念了聲:著!
這八卦中頓時湧起一片白色的光芒,對於人來說這光芒溫暖無比,尤其是在這種陰冷的環境下,更是讓人暖到了骨子裏,但是對這水鬼來說卻是天底下一等一可怕的物事,慘叫一聲,差點沒有化成飛灰,哪裏還敢有報複的心思?
轉頭便逃竄而去,整個八卦陣只有那坤位留了一線生機,她自然狂奔而去,這正好落入了圈套,在李長生得意的笑聲中,雪白的玉佩光芒一閃。而這女鬼也消失在其中。
我在邊上看的眼熱無比,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學習和了解,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白了。八卦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據說是從傳說中的河圖洛書上領悟出來的,可以推敲玩物,預言生死。奇妙無窮。
方才在這水鬼發狂的時候,他引動的乃是乾位,乾對應天,在陰陽之中對應陽,乾溝通的不是別的,而是太陽。可以理解為放大鏡的作用,將陽光聚焦到八卦陣之中,立即就讓這水鬼受不了了,但是我們這些活人卻會覺得很舒服,當然,這也是在土廟村。如果在尋常的地方,估計會熱的流汗。
女鬼知道不妙,想要逃離的時候,那坤位卻是敞開,並且對應陰陽中的陰,是唯一不被陽氣所輻射的地方。無論是本能還是形勢,她都只有這麼一個選擇,朝著坤位義無反顧的沖過去,布局談不上精妙,但卻層層相扣,將八卦運用的相當不錯。
而這僅僅是八卦中的乾坤二位而已,還剩下六卦未曾施展,八卦齊出,那是何等的盛況?天知道老祖宗是怎麼研究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我只有羨慕的份,心裏跟貓爪子撓似的,以前不懂還好,現在懂了,知道原理,但是卻施展不了,這才是巨大的痛苦。
相比於我,調查小隊的人才是經歷了更大的心裏波折,眼睜睜的看著水鬼顯形再到消滅,這就像是看了科幻電影一樣,幾十年所形成的世界觀破碎的幹幹淨淨,即使是再怎麼執拗的人,也在事實面前低下了頭。
王文山是第一個蘇醒過來的,他激動的嘴唇哆嗦,跑過去抓那玉佩。我下意識的想要阻攔,李長生卻說道:「放心吧,水鬼被困在法器裏,只要玉佩不碎,她是沒辦法出來的。」
果然,王文山一點事都沒有。拿起玉佩小心打量,本來潔白瑩潤的玉佩此刻卻變得烏黑發青,當耳朵貼過去的時候甚至能聽到淒厲的慘叫聲,尋常人會覺得毛骨悚然,但王文山卻是激動的難以平複,連續說了三聲好。
李長生嬉皮笑臉的湊過去,食指跟大拇指搓著:「那個,咱工錢是不是要結算下?」
王文山絲毫不含糊,立即摸出一張支票遞給李長生,後者親了支票一口,哈哈大笑,拍著王文山的肩膀說道:「老頭,你是個好人,道爺我欣賞你!」
若是以前李長生用這種口吻跟王文山說話,他的那些學生跟同事肯定早就急眼了,但此刻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還沒有清醒過來,都沒有任何表示,而王文山本人卻是沒什麼架子。說道:「這就是水鬼,除了水鬼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鬼呢?」
李長生一愣,但還是解釋道:「那是當然,水鬼是死在水裏的所以叫水鬼,還有被火燒死的,被刀砍死的等等,橫死的還有厲鬼,普通的陰魂,怨鬼,惡鬼,老頭,你問這個幹什麼?」
王文山說道:「如果還能遇到,我希望你多抓幾個不同的鬼給我,我也不讓你吃虧,還是這個價格,一只五十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