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師,你留下吧,謝老師……」
身後傳來親切的呼喚聲,就像是我剛剛來到土廟村支教時候歡迎我的聲音一樣。
但我卻沒有絲毫的溫暖,反而是毛骨悚然,我趕緊說道:「想你個頭。我不想見到你們!」
「謝老師,你好心狠,人家可是為了你死的……」
就在我正前方,一身血紅的大丫走了出來,她只能勉強看出個人的輪廓,整個人都像是用零件拼湊起來的,當初她是被活活燒死,所以身上焦黑一片,皮膚都是如同焦炭,兩只眼睛歪斜著,一個甚至掛在鼻子的位置,她恐怖無比。沖著我幽幽說道:「謝老師,你占了我的便宜,難道不喜歡我嗎?」
如果她還是生前千嬌百媚的樣子,我可能還會有些動心,但這幅尊榮,哪個男人能有心思想歪我立即跪下來給他寫個服字,驅邪符我直接就抓在手上了,只是要在丟出去的時候卻是有些猶豫,她說的沒錯,的確是因為我她才死的,而且死法無比的淒慘,我有些下不去手。
寧缺回頭一劍逼退幾只厲鬼,看著我嚴肅說道:「你不是做夢都想要踏進玄學的大門嗎?如果婦人之仁,那麼你這輩子都沒有一絲機會!」
她的話提醒了我,沒錯,我不應該婦人之仁的,不是因為踏入玄學大門這件事情,而是她已經不是大丫了,生死兩隔,她是個厲鬼,沒有人性,我不應該把對大丫的愧疚之情傾注在她的身上,我堅定了起來,驅邪符朝著她身上拋去!
驅邪符在感應到鬼物的時候,自動燃燒起來,一道火光爆射而出,直接穿過大丫的胸膛,一個焦炭一般的心髒滾落下來,大丫將其撿起來,小心翼翼的塞回到心窩裏。望著我怨毒說道:「無情的男人,我要你死!」
她直接沖了過來,陰氣逼近,讓我瑟瑟發抖。
她想要上我的身!
我很清楚被鬼上身是什麼後果,趕緊摸出驅邪符想要阻擋,但還是晚了一點。她的魂魄直接撞了過來,卻在下一刻彈開,我看到她錯愕的表情,忽然想起來我身上用紅繩綁了鎖魂扣的,她根本不可能上我的身!
我摸出三張驅邪符,在她呆滯的瞬間,將其塞進她的嘴裏!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她的嘴巴裏忽然開始冒煙,就像是著火了似得,然後這火越來越大,最後燒掉了她的半個腦袋,她仇恨的看著我,呼嘯著朝我沖來。
寧缺身子一閃,直接擋在我的前面,她長劍插在地上,雙手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飛快的掐動著手決,茅山術施法時所結的手決,手決也稱法決、鬥決、神決等。它是法事中常用的手指功訣,分「單決」「雙訣」,即單手行訣,和雙手行訣,有七十餘種,我一眼變看出來寧缺掐的手決是雙決,從複雜程度上來看屬於神訣級別。
神訣並不代表著威力有多大,只是因為神訣往往能夠借用天地的力量,這是神靈才能做到的,所以稱之為神訣。
而她的腳下,卻也是開始踏步罡。
施法時所踏的步法,步法又稱走方位。道家術語稱步罡踏鬥,步,指禹步,鬥,指北鬥,泛指星紀。李長生擺風水局的時候也步罡運氣,但卻和寧缺完全不同,後者一步一坑,仿佛天地巨力都壓在身上,這說明她在以自身為媒介施展強悍的法門。
茅山有數百多種法術,其中攻擊性法術五雷咒、天雷破、玄冰咒、火雲咒、紫幽咒、青冥咒等等都還算出名,在寧缺踏步罡的時候,我明顯聽到空氣中有劈裏啪啦的聲音,這是五雷咒施展時候的特有的景象。
雷霆至剛至陽,克制陰邪,但這種法術一般都會傷害自身,屬於那種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厲害法門,寧缺不動手則以。一動手竟是五雷咒!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即使是這陰煞遍布的土廟村,卻是平地起驚雷,在那茫茫陰煞之中忽然間裂開一道縫隙,一根頭發絲粗細的雷霆從天而落!
聲勢跟我所想的完全不同,但威力卻也是出乎意料。這雷霆落下的瞬間,大丫便慘叫一聲,被其化為灰燼,還不算完,雷霆之力擴散開來,靠近我們的陰魂驚恐大叫。紛紛拉開距離,退到了百步之外!
「快走!」
寧缺臉色微微發白,後遺症出現了,我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跑。
來的時候小心翼翼,所以速度很慢。走的時候卻是狂奔,馬上便要到了人頭塔的位置,我們這回反正已經被發現了,也顧不得什麼鬼遮眼了,直接就沖了過去。
那一顆顆猙獰的頭顱目光怨毒,嘴唇上下開合,發出恐怖的笑聲。
操你大爺!
我被這個聲音弄得頭皮發麻,實在是忍受不了了,直接甩出一枚金色的驅邪符,那人頭塔猛地一晃,笑聲停滯了少許,繼而再次大笑起來,聲音比之前更大十倍,狂笑,陰笑,癲狂的笑,各種各樣的笑聲帶著難以形容的負面情緒湧入我的腦海,讓我頭痛欲裂。
寧缺看了看我。一咬牙,忽然間將張嘴咬到了我的肩膀上,劇痛立即讓我清醒了過來,我齜牙咧嘴的叫喚幾聲,這女人還真是不客氣,不過這疼痛倒是激發了我。讓我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奔逃!
但她們卻是依然不依不饒,這裏是她們的地盤,又是大晚上的,黑壓壓的一片便湧了過來,驅邪符如同流水一般不停的丟出去,但是起到的效果卻不大,寧缺已經拔劍了好幾次,斬殺了四五只厲鬼,但還是杯水車薪。
更讓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我的耳邊忽然間再次響起了熟悉的怨毒聲:「謝老師,你好狠的心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