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鬼吹燈之撫仙毒蠱

 天下霸唱 禦定六壬 作品,第21頁 / 共6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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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二皮獰笑一聲,「老子這就是防止逃兵。」

我說:「都火燒眉毛了,你還非逼著他們跟你走,我就真不明白,你那幾箱子裏裝的是黃金還是瑪瑙,連命都不要了?」

楊二皮有臉狠狠地抽了一下,許久才吐出一句:「就是要命,才非做不可!」

說完,也沒解釋一下,兀自領隊去了。我心裏琢磨著他這句話有什麼深刻的含意,被四眼推了一下,他問我咱們怎麼辦。我看了看眼下的形勢,肯定是不能跟楊二皮手下那幫潑皮小無賴綁在一塊兒。不過此時我心裏頭還有另一個想法正在醞釀。四眼見我不說,悶聲道:「老胡,你是不是又在琢磨那些不靠譜的事?」

「哪能啊,難道我在秦都你眼裏,一直不夠牢靠?」

「哼哼,別當我看不出來,你想查下去對不對?」

「嘖嘖嘖,秦老師遠見」秦四眼輕蔑地笑了一聲,指著前後說道:「我猜想,馬匹和貨物一直都很安全,是因為重量的關系,這馬加上貨,少不得三百靠上。而一個成年人,最多也就二百斤的樣子。現在大夥都連在一塊兒,如果我們假設中的未知物要搞突然襲擊,那麼它的目標,必定是落單的人……」

我笑了笑,大律師這股眼力勁兒,果真毒辣,一下子就被他道破了我那點小九九。我告訴他說:「大墓疑塚,我下過不少,憑空消失的把戲也不知道見過多少回了。可在野外還是第一遭。這山上又沒有虎豹,也未見什麼奇異的肉食類植物,更不可能藏有機關銷器。不瞞你說,我現在滿腦子的疑惑,非要把他們消失的願意找出來不可。」

四眼揮揮手說,狗改不了吃屎,待會你要是丟了,看其他人還會不會好奇。被他這樣一說,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四眼說他也滿心貓抓,想要一探究竟。於是我倆偷偷地慢下了速度,漸漸地就落到了楊二皮他們後面。我回頭看了看身後,黑黝黝的山道,超過五步的距離就什麼都看不清了。四眼舉著探照燈看著漸遠的隊伍說:「咱們現在算是墊底的人物了。這要是再不出點什麼狀況,那可對不起剛才丟的兄弟。」

我沒有出聲,獨自要了一個火把,默默地注視著四周的環境。我們從江城出來,並沒有特意准備防身器械。我身上唯一揣著的就是一把德國軍刀,這還是劉禿在亞馬孫叢林裏給我停下的東西,本來想還給王少做個念想,可人家王大少倍兒矯情,瞪著眼說不要,瞧他那兩眼紅的,我估計他別過身的時候肯定是在抹眼淚。不過既然人家開口,我也不好強塞,再說這把匕首的確是好鋼好刃,德國鬼子別的本事沒有,那股子踏實勁卻叫人不服不行。我抽出短靴中的匕首,夜色下,寒光淬濺,一看就知道此物沒少見過紅。這時,我眼前忽然花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晃過去一樣。開始的時候,並未在意,只當是飛蛾之類的蟲子要撲我手中的光亮,可伸出手在眼前連抓了兩三下,還是有東西,像霧一樣遮在眼前。我猛地意識到不對勁,渾身一緊,不敢亂動。四眼本來走在我前頭,見我一直沒聲音,急忙回過頭來。他一看見我,整個人都朝後退了一步,然後舉起探照燈朝我慢慢靠近,他說:「老胡,別亂動。」

我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兒上了,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問他看見什麼了。「你肩膀上,有東西。」

四眼咬了下牙,聲線抖了幾下,最後努力保持著鎮定,朝我微微一笑,「千萬別往左看。」

我心說去你媽的,你那個笑法,跟見了鬼一樣,這到底是想安慰人,還是打算嚇死老子。可罵歸罵,意見還是要聽的,我僵著脖子,雖然心裏很急,不知道自己肩頭到底歇了哪家閻王,精神上絲毫不敢松懈。萬一動出人命來,那死得可就太冤了。四眼抽吸了一下鼻頭,我問他到底看見什麼玩意兒了,他盯著我肩頭說:「絲,越來越粗的絲。」

絲就是絲,正因為細才叫做絲,你那「越來越粗」是什麼意思?我心想難道剛才在我眼前晃動的透明物體就是這些詭異的絲?自然界裏,能吐死結繭的東西並不多見。真要說起來,當然數蜘蛛。我大駭:「該不是又掉進盤絲洞了吧!」


  

老子上輩子做的哪門子的冤孽,天天跟八條腿的節肢動物作鬥爭,都快成四害專家了。我按捺住心頭的恐懼,緩緩抬起右手,將火光朝自己肩頭靠去。四眼朝我偷偷地比了一個大拇指,他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不管你是蜘蛛還是母豬,一把火下去,多解釋的蛛絲也該斷了吧!因為害怕被纏住脖子,我不敢擅自扭頭去看,只能憑著四眼的表情去判斷自己身後的情況有多糟。他臉色發白。眉頭緊鎖,一副老子隨時都可能慷慨就義的神情,使我不得不相信,麻煩大了。火把在靠近我頭部的地方,呼呼的燃燒著。我甚至能聞到自己頭發被燒焦的糊味。四眼的表情去沒有一絲變化,我心中滿是不解,火都快貼到我耳朵邊了,別說是蜘蛛絲,就是鋼絲鐵絲也該融下去幾分了吧!可四眼的神情越來越嚴肅,我甚至能看見他額頭上開始冒汗,汗水順著臉頰流到了脖子上,銀光閃閃的——我眼前一亮,幾乎要喊出聲來。四眼的肩頭不知何時居然冒出了一根細的幾乎難以差距的銀絲,要不是他手中的探照燈太亮,形成了巨大的反光。旁人根本無法察覺。「四眼,你肩膀上——」四眼一聽這話,忙將脖子偏向旁邊,像落了枕一樣。這時,那根銀絲開始慢慢旋轉,進而變粗,不一會功夫,四眼左邊的肩膀上已經落滿了數量驚人的絲線。我們都沒料到,彼此會中招。四眼苦笑了一下:「這下知道,自己肩膀上市市民樣子了吧。」

我哭得心都有了,難怪他對我說不能亂動,這要是稍微偏一點,還不把整個脖子都繞進去。可眼下,前頭的隊伍已經走得沒影了,我們2人又不敢擅自移動,難道就等著風幹成繭不成?我仔細盯著四眼肩頭那一撮古怪的蛛絲,想要找出他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順著蛛絲的方向,我漸漸將視線瞥向了空中,只見一根細若牛毛的絲線從半空中降了下來,另一頭消失在山腰處的密林之中。好家夥,果真叫我逮住了老鼠尾巴。我心下一橫,反手握起肩頭的蛛絲,那東西一入手,又粘又利,充滿了彈性。「快放手!」

四眼剛一喊,我腳下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起,真個人朝天空中飛了出去。幾乎就在我眨眼的一瞬間,身邊的蛛絲如同一張吞天食地的巨網將我死死地纏了個幹淨。握著絲線的手心裏頓時傳來一陣切骨小肉的劇痛。我低頭一看,居然是被那一把蛛絲割進了皮肉。霎時間,紅色的血順著蛛絲蔓延開來。我被困在密密麻麻的蛛絲裏頭,看不清下邊的狀況,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吊上了樹梢,我手頭的火把早就熄滅了。試著叫了幾聲,也不知道外面能不能聽見。在黑暗的環境,最先要戰勝的就是自己的恐懼,我強迫自己先做個深呼吸,然後伸手去摸靴子裏的匕首。這是,不知道誰貼著我的耳朵嗡嗡地哭了一聲,我條件反射的用手拍了一下耳朵,可惜什麼都沒有碰到,空吧自己那半張老臉抽的火辣辣的疼,蛛網內的空間有限,絕不可能容納二個人,我手腳幾乎是貼在一起整個人都保持著一種蜷縮的狀態,能明顯感覺到有粘糊糊的東西粘在後背上,一想到四眼此刻可能跟我一樣被困在這鬼東西裏頭,我很是擔心。我也顧不得去細查到底蛛繭內有什麼東西,將匕首一橫,用力向面前的粘得要死的蛛絲掃了上去。沒想到一劃之下,居然豁開了一道細長的切口,這玩意兒內部的蛛絲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彈性,反而脆弱的要命。山頭上的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催的我渾身一站,這是哪淒厲的哭聲又在絲繭內響起,問問嚶嚶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說不盡的詭異我握著匕首扭過頭去准備乘著外面的月光看個清楚,不了眼前一黑。臉上被什麼東西狠狠地蓋住了。突襲之間,我慌了神,一邊掙紮,一邊用手去扯,那東西渾身是毛,一掐下去碰到了堅硬的外殼,體積有臉盆大小,因為被它迎面撲住,我不得不緊閉雙眼,不斷的拉扯,並沒有看清是什麼怪物,只覺得臉上像爬了無數的螞蟻,又癢又疼,惡心極了。

第十二章 逃命


被巨蛾迎面一盯,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樹端待得太久了,已經暴露了目標。幾乎就在吐吸的片刻間,那巨物振動一扇,無數灰白色的鱗粉如下雨一般劈頭蓋臉地朝我這邊卷了過來,因為不知此物是否帶毒,我不敢小覷,看准了後路,翻身一滾,直接撲入了密林茂枝之中。那東西雖然巨大,畢竟是天上飛的,一時間無法穿透枝葉,我抓住這個機會,一溜煙地躥下樹去。開玩笑,這鬼地方到處都是銀繭,誰知道一會兒有多少幺蛾子要撲出來。我手上沒有武器,四下更沒有支援,不至於傻到沖過去跟它死磕,常言道,雙拳難敵四手,人家可不光有手,還有翅膀。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最近落過雨,我一落地就踩了滿腳的爛泥巴,差點摔倒。不過片刻也不也耽誤,抬頭看了一眼那東西的動向,果真是叫密不透風的樹冠絆住了手腳,一時無法靠近地面。我拔腿就跑,專挑道窄林密的岔路走。那東西一直在我頭頂上跟著,沒有一絲松懈。我心裏明白,這樣逃下去不是辦法,必須要想一個脫身之策,而關鍵是與大部隊會合。只是我初到雷公嶺,此刻連方向都無法辨別,想從此地突圍簡直比狗嘴裏搶包子還難。急智之下,我想起阿鐵叔說過我們此行的目標是翻山索道,人馬和貨物都要從索道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對岸。當時他也說過,我們的位置離索道不過數百米,我被詭絲拉上山崖不過十來分鐘,只要能摸到主幹道,順著山勢一路往下走,必然能找到馬幫的行蹤。打定主意之後,我不再猶豫,鼓起一口氣,准備沖出樹林尋找生機。空中不斷有銀色的粉末往下落,這說明巨蛾還在上頭盯著。我實在不明白,如此巨大的生物,是如何在此地生存下來的。江城離這裏不過半日路程,又常有旅人從山上借道,剛看它們的幼蟲在山道上以詭絲捕食銀繭做籠,整個過程熟練老道,是它們的祖先在進化過程中積累起來的捕食本能,絕非一日之功。如此巨大的體積,它們平時到底是以何為食,為什麼附近的居民,假道的商旅從來未受到過攻擊?我始終覺得,馬幫被襲擊一事不合情理,只是一時間,思緒太過混亂,又忙著逃命,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這時,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來,抬眼一看,好家夥,原來這裏的樹端上同樣纏著一只銀繭,此刻正搖搖欲墜,只怕又有巨蛾要破蛹而出。我一看此地不宜久留,想也沒想轉身准備離去,卻看見銀繭底部忽然燃起一陣火光,剛才那陣異響就是銀絲燃燒時發出的。我見其中蹊蹺,心生疑惑,也不急著逃,快速巡視了一下四周,從地上抄起一根朽壞的樹枝朝著火的銀繭上捅。一戳之下,居然聽見裏頭有人喊疼。我心喜,看來這位兄弟還未化作蛹食。當下又猛地挑了幾下,想趕緊把那東西從樹上弄下來。不想火焰越燒越旺,我在樹下都被烤得兩眼發疼,再不抓緊,估計裏頭那人不被蛾子的幼蟲吃掉,也要葬身火海。裏頭的人似乎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冒著火光的銀繭像一只大紅燈籠,不斷地晃動。很快在大火和晃動下,銀色的蟲繭底部裂開了一道焦黑的活路,還沒來得及看清掉下來的人是誰,就覺得頭頂上一重,我整個人後背朝下被壓倒在地。那一下磕得我,脊椎都快撞斷了,疼得哎喲喲地直叫喚。「老胡?」

我身上壓著的人,滿臉黑灰,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烤化了。唯有一副眼鏡,在黑夜中賊亮賊亮的。我一把將他推到邊上,問道:「你他媽怎麼也在這裏,這火怎麼回事兒?」

秦四眼死裏逃生,他看了一眼在樹端燃燒的破繭,笑道:「我看你被抓上去之後,也學著你的樣子,拉了一下銀絲。這不,就被困住了。」

他指了一下脖子,那裏全是血,又紅又腫,「要不是隨身帶著打火機,恐怕咱們現在也說不上話了。」


  

我見他身上除了被咬傷的痕跡之外,暴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有幾處已經冒了水皰,尤其是手臂上,皮肉紅現,如果不及時消毒包紮,很可能會留下隱患。此時破繭因為火力猛烈,終於掛不住,整個摔了下來。我忙將四眼拉到一邊。

「滅火。」我脫下外套,沖了上去。這地方到處都是易燃物,隨便引一個火星就能引起森林大火,必須趁現在立刻撲滅。四眼也明白其中利害,立刻跑上來,先是將地上的枯枝爛葉拋去,接著用腳猛力地踩踏火繭。我倆忙了半天,好歹是把燃燒中的銀繭滅了個幹淨。

四眼喘著氣,看了看傷口,對我說:「這地方太危險了。我看八成是蟲窩,快走吧。不知道馬幫那邊怎麼樣了。」

「出了林子,找大路,這種地方如果真有索道,必定不可能藏在密林裏頭。應該是比較空曠的地方,然後還要有結實的基石打底。」

四眼點點頭:「我們現在的位置,大致在雷公嶺三分之二的地方。阿鐵叔他們說索道在山腰上,我們如果能回到來時的盤山道,速度就快了。」

我說你先別忙著走,傷口稍微處理一下。我背包裏有水、酒精和紗布,都是從江城林家的鋪子裏弄來的。在野外走慣了,身上不准備一點兒應急的東西,渾身不舒服。胖子老說我這是瞎操心,這下事實勝於雄辯了,可惜,他人又不在。待會兒下了山見了人,可得讓四眼現身說法,給他一記警鐘。我讓四眼把身上那些破破爛爛的布頭都扒了,然後用清水給他沖了傷最後將我的外衣脫給了他。迅速地做好了這些工作之後,又用破損的衣料和酒精做了一個簡易的火把,我倆這才上路,去尋找大部隊的人馬。一路上,四眼跟我談論起雷公嶺的巨蛾,都覺得不可思議。「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突然冒出來的?」

「不太可能」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它們靠什麼為生?你也看見了今天的場面,絕對是肉食性昆蟲。」

四眼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我。我噓了一聲,抬頭去找那只一直跟在我身後的白蛾子。轉了一圈,天空中沒有找到一點兒蹤跡。奇怪了,剛才還虎視眈眈一路尾隨著我,怎麼四眼來了之後,它倒銷聲匿跡了。我看了看四眼,此刻上半身光罩著我的大外套,手臂上包著紗布,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不像有什麼驅蟲秘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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