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那副真實的樣子還是很好看的,天天看著這張鬼臉,自己想要看一下美男子改變心情,其實不過份吧?遊少菁在心裏這麼想,更認真地勸說鐘學馗:「你不是口口聲聲以捉鬼為己任嗎?怎麼到了有事情發生都不去確認一下。」
「那也行,不過我沒法掌握方向,最好是你先過去,然後我沿著你身上的符咒過去看看。」鐘學馗當然不知道遊少菁心中的想法,難得遊少菁主動地提到了捉鬼的問題,他當然是十二萬分的支持,倒生怕她一個不滿意打了退堂鼓。
「那就這麼說定了,反正明天我一早就到學校去,受到襲擊的陳老師和淩晶都已經回來上課了,隨便找一個給你看。我叫你你就跟著來——白天不要緊嗎?」
「不要緊。」鐘學馗回答地十分痛快,「就算真的有惡鬼他也不願一直呆在原地的,我只是過去看看,如果真的是惡鬼所為,我們再回來商量對策。」加重語氣說了個「我們」,見遊少菁沒有反對,不由偷偷一笑:「成了,把她拉下水了!」
他們兩個正在商量細節,誰都沒有注意到那只小狗突然掙紮著動了起來。
他花了好大力氣才從那個紙箱中翻出來,然後奮力地向前爬行著,目標是屋子中間的茶幾。正在茶幾上偷吃東西的波波看到它向著這邊艱難的蠕動而來,以為它是來跟自己搶吃的東西,一躍而下,擋在小狗的面前,發出威脅的叫聲。
作為地府飼養的靈獸,波兒象本來應該是一種多麼有震懾力的生物形態啊,可是由這個小豬展現出來的,純粹是一種欺軟怕硬的神氣,對著小狗又是揮蹄子又是撲鼻子的,表現著「我可是很厲害!」這樣一個訊息給這只受了傷的小狗看。
小狗靜靜的看著它的表演,忽然毛發倒立,呲牙最哦出一個凶惡的架勢,「勇敢」的小豬連沖上去跟他打得勇氣都沒有,很幹脆的一頭鑽進了沙發低下。
小狗看著它為了把肥胖的小屁股塞進沙發底而奮力扭動身體的樣子,露出一個很無奈的神情搖搖頭,然後又開始繼續它艱難的行程。
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小狗終於爬到了茶幾下面,趴在那裏緩口氣,然後嘗試著向茶幾上跳躍。只是它的傷勢實在不輕,不管怎麼努力也沒有辦法用那條傷腿帶動身子跳起來。休息了一會,小狗改變了策略,它牙爪並用,攀上了沙發,然後從沙發上向茶幾蹦去。不過這一次努力的後果是它一個跟頭跌下沙發,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
攀上沙發,縱身一躍,跌落在地上……
攀上沙發,縱身一躍,重重跌落在地上……
攀上沙發,縱身一躍,撞在了茶幾腿上……
攀上沙發,縱身……
不知道努力了幾次,終於有一次接著沙發的彈性,它跳到了茶幾上面,一頭撞上那些食品袋、水杯,滑到了茶幾邊緣才停下來。
小狗耷拉著舌頭喘著粗氣,對於眼前的諸多點心視而不見,反而向著遊少菁的書包爬去。它從遊少菁的書包中拖來了筆記本和筆,然後來到茶幾邊緣,向下看看,咬咬牙一頭滾了下去。
遊少菁聽到動靜一回頭,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不由驚叫一聲撲過來:「小東西你沒事吧?跌著了嗎?要不要緊?」她把小狗從地上拿起來,才看見自己那被狗弄得滿是口水本子和筆。「你是不是想吃東西啊?這些可是不能吃的。」說著把本子從狗嘴中奪走。
可是小狗連聲地叫喚著撲向她的,咬住本子的一角想奪回去。
「連你也跟波波學壞了!」遊少菁看著布滿了狗的口水和牙印的本子大怒。
「嗚嗚……嗚嗚……」小狗因為緊緊咬著本子發不出聲音,只好在喉嚨中呼呼地叫著。
「小壞蛋,放開!」作業本弄成這樣,明天怎麼交上去?遊少菁倒是忘記了自己今天根本沒有寫作業,明天本來就交不上去了。小狗和她拔河一樣的拉扯著,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就是不肯松口。遊少菁生氣了,舉手作勢欲打。
鐘學馗連忙勸她:「遊丫頭,它傷還沒好呢,別打它……你就把本子給它吧,我怎麼覺得它是想寫字。」他這個人最見不得可憐可愛的小東西露出那種神情,就連波波那種被這裏踢到那裏無人肯要的小調皮蛋他都可以撿回來養,更何況這個身負重傷的小家夥。
「你給我閉嘴,波波就是你給慣壞的!狗會寫字豬都會上樹了!」遊少菁話沒說完,就看見正順著窗簾爬上了窗戶頂的波波,馬上改口,「反正狗是不會寫字的!小東西,你是不是想啃東西玩,你松開嘴,明天我給你買了一個塑料骨頭,專門咬著玩的。」想到小狗的傷勢和看到它的神情,遊少菁的心也軟了,柔聲跟它說。
她對這條狗這麼溫柔,對波波卻那麼凶!鐘學馗不滿地低低哼了一聲。
小狗還是把本子從遊少菁手中奪了去,它先是試著用爪子抓筆,失敗之後用加上嘴咬,好不容易筆記本上劃出了幾道歪歪斜斜的字劃。
「它真的是想寫字。」鐘學馗為這個重大發現叫了起來。
遊少菁皺著眉頭看著本子上七扭八歪的筆畫:「那你說它在寫什麼?一只狗會寫字,不成了妖怪了?我家裏養了你和那只豬還不夠,再來個妖怪?」
鐘學馗聽出她的口氣不善,嚇得沒有敢再堅持聲稱那只狗是在寫字,可是那個小狗奮力與紙筆「搏鬥」的模樣,它實在想不出別的答案。
因為筆杆相對小狗來說長了點,它怎麼都無法把其叼在嘴裏寫出字來,急得嗚嗚直叫。鐘學馗也在為它著急,不時地「你這樣叼著試試」「你那樣咬著試試」的出主意,一抬眼卻發現有少菁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不一會見她從廚房中出來,手中持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遊少菁手持菜刀走到小狗的面前,一把奪走了它嘴裏的筆。鐘學馗見她的臉色冷若冰霜,嚇得叫了起來:「遊丫頭,別,別……你不能這麼殘忍啊……」
遊少菁狠狠地白他一眼,舉起菜刀手起刀落。
「哢嚓」一聲,那支圓珠筆被劈作了兩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