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使用了符咒啊,難怪爬二十五樓跟玩一樣。遊少菁自己沒有這個體力,便覺得人家也做了弊,卻不知道以淩岩自幼訓練出來的身手,即使再爬二十五層,也不需要符咒的輔助。
被淩岩這樣一提醒,遊少菁倒是想起來了,鐘學馗也給她准備了不少這類的符咒,不過因為沒有使用經驗,所以沒有想到它們罷了。
遊少菁把那些輔助符咒都翻出來,也不管是加速的還是消除疲勞的,每種都在身上貼了一張,試了試感覺還不錯,剛才身上的疲勞消失了大半,再跑起來似乎也輕快了不少。只是現在這種形象,看起來一定很像一個被法師制服了的僵屍——渾身都是符咒。幸虧選了一條沒有錄像機的路,要下然,人家不會認為自己是在捉鬼,反而會認為有個神經病在晚上發瘋呢。
遊少菁一邊咕噥著一邊追了上去,就在她為自己貼符咒的時候,淩岩他們已經再一次消失在樓梯的方向了。
遊少菁仗著現在的身體狀況好,不斷地加快腳步,可是怎麼也趕不上前面的淩岩,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依舊越拉越遠,原本使力急追的遊少菁,已經可以看見她的背影,可是再跑幾層樓,她又不見了。
遊少菁很快就發現了,符咒的力量也不是萬能的,大約跑了十層樓左右,她又開始覺得累了,呼吸越來越粗重,不一會兒,便又回到那種再也拾不起腿的狀態,而且比起之前的情況還要更嚴重一些。不僅僅腿腳酸疼,呼呼喘氣,而且渾身上下的肌肉都開始作痛起來。
遊少菁現在才記起了斑斕某一次告訴自己的內容——本來她是有意地忽略斑斕的講課,她又不想以捉鬼為業,學那些做什麼,肯聽已經算是給這位前地府大將一點面子了——斑斕說過,所謂符咒的能量,是要借著使用者的力量來發揮的,也就是說,同樣的符咒,使用者的能力越強,發揮出的效果越好。而遊少菁自己的體質實在是不怎麼樣,於是這些符咒也就英雄無用武之地,只能起這麼一點作用。
遊少菁又往自己的身上貼符咒,然後繼續跑,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的體力實在已經透支了,還是因為符咒這種東西用多了會產生「抗咒性」,遊少菁扶著欄杆呼呼地喘起了粗氣,她已經徹底對自己的體力死心了。看來練過和沒練過之間,差距大得難以彌補啊。
不知道淩岩追上了沒有?想來她一定沒有問題吧?反正自己這副要死的樣子,就算追上去恐怕也只能扯她的後腿。
遊少菁一邊替自己找借口,一邊終究還是放不下心,又開始手腳並用地爬上樓,只是這一次速度比原來還要慢了。
就在遊少菁的速度越來越慢,幾乎已經停止的時候,她的手腕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嗡嗡」的嗚叫聲,就好像電話聽筒沒有放好時發出的刺耳聲音一樣,只不過斷斷續續、而且更加尖銳。
「玲瓏……我都快死了,你就讓我安靜一下吧……」遊少菁呻吟了一聲。
玲瓏飛劍在剛剛來到她手上時還很正常,是把威力很大、模樣好看的飛劍,遊少菁對它十分滿意。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逐漸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一旦有什麼不滿,也不管場合就亂叫。聽鐘學馗閃閃爍爍地說起來,似乎是因為在劉漢手裏它受到的委屈太多了,所以發現遊少菁沒有力量控制自己之後,就起了反彈。
遊少菁對玲瓏劍的境遇還是充滿了同情:由於冶煉者的名聲,使用了無數名貴珍稀材料,這把劍在煉爐中時就是一把名動地府的飛劍,當它出爐擇主的那一天,更是場盛大的活動,想要得到這把劍的鬼差、鬼仙,甚至仙人,都擠到了冶煉爐前。可是開爐的那一瞬間,玲瓏劍直接飛到正在帶隊負責維持現場秩序、對飛劍一點興趣也沒有的劉漢手中。然後,只因為劉漢一句「我從來不用兵器」,就被掛在牆上當了幾百年的裝飾品。
可憐的玲瓏劍,這全是劉漢的不對。
因為知道了這些往事,遊少菁對玲瓏劍就格外地放縱,比如它想要飛起來打斑斕一下什麼的,遊少菁總是盡量滿足它。可是任性也得看看時候啊,現在自己都要動彈不得了,它又想幹什麼了?
玲瓏一直不停地嗚叫著,遊少菁感到手腕上傳來了一股拉扯力量,似乎是想要自己繼續前進。
可憐的玲瓏啊,像它這樣的名劍,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跟著主人縱橫天下、挑遍強敵吧?可惜它的主人運實在不怎麼樣,先是遇上劉漢,現在又遇上自己,自己根本不可能給它很多戰鬥的機會嘛。要是它的主人是淩岩那種人……說起來,淩岩似乎應該很適合玲瓏吧?只是現在對她還不是很了解,要是她這個人人品信得過,玲瓏自己又願意的話,她倒應該是玲瓏最好的主人。
遊少菁自問不是個大方的人,可是她知道玲瓏是有靈魂的,讓它這樣的飛劍待在自己手裏,無異於明珠暗投,只直讓它找到合適的主人一起去降妖除鬼,才是對玲瓏好、對這個世界也好的事情。不過玲瓏是斑斕給她的,要把它送人也要問過斑斕的意思。而且會不會被有心人認出玲瓏,進而追查到斑斕身上?看來這件事還是得從長計議才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爬就是了……」遊少菁被玲瓏逼得沒有辦法,又開始向上爬,可是她的速度引起了玲瓏的不滿,依舊不斷地鳴叫著。
遊少菁為了不聽那種刺耳的聲音,使出吃奶的力氣前進,可是畢竟她的體力就是這樣,過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坐在了樓梯上:「我實在走不動了,你別再叫啊……叫也走不動……死也不走了……」
遊少菁大口喘著氣,坐在了樓梯上,任由玲瓏劍怎麼鳴叫也不再動彈了。
玲瓏再三地鳴叫、催促,見這個笨蛋主人一點兒也沒有動的意思,情急之下,竟然發出了一聲長鳴,震得遊少菁的耳朵嗡嗡作響之餘,卻發現自己的飛劍已經化作一道白光,向樓梯上方射去……
玲瓏飛劍對於人間的建築形式顯然不太熟悉,它往頂樓走的是……直線……
遊少菁目瞪口呆,看著那穿過樓板的渣礫紛紛飄落下來,撒了她滿頭滿臉。
這棟大樓不會是偷工減料吧,怎麼會這麼脆弱……
竟然因為太沒用而被自己的飛劍拋棄了,這說不定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呢。眼看劍光已經消失,遊少菁認命地歎了口氣,手腳並用地繼續往上爬,並且反複詛咒著發明創造了高樓建築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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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岩一直到來到樓頂,才發現跟在身後的遊少菁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哼……」真不明白她怎麼會喜歡用這種鬼鬼祟祟的方法,也不知躲到哪裏准備偷襲了。現在淩岩已經相信遊少菁所有的不怎麼樣都是一種表演了,是為了隱藏真實實力的伎倆。淩岩看不起這種行為,明明有能力,卻不是想著怎麼幫助別人,而是千方百計地掩藏起來——她這樣有一個大家族作為後盾的孩子,顯然很難理解遊少菁怕樹大招風的想法。
淩岩躍上頂樓之後,警惕地四下張望,卻什麼人也沒有發現,於是冷笑著抽出一張符咒,口中喃喃自語,猛地喝斥一聲:「現!」
她手中的符咒往前射出,並且馬上開始燃燒,不等落地便消失不見,隨著這張符的燃燒,一個橫臥在地上的人影從淩岩的不遠處漸漸顯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