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剛剛帶著鐘學馗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見到這個少女,狗的模樣也馬上出現了變化,以身著勁裝的青年模樣站在屋裏。說起那兩個人,他的眉頭依舊皺著,一臉無奈和不悅,「這個鈴丫做的,准沒什麼好事。淩姑娘,你知道他們又在搞什麼鬼嗎?偏偏遊少菁出遠門去了,他們怎麼這個時候來搗亂。」
「遊少菁真的出門去了?」淩岩不由得提高了幾分聲音。
「『真的』出門?」劉漢看著她反問,這個「真的」實在讓人不安。
「別提了,鈴丫這次真的闖禍了!」淩岩跺著腳。
她哪一次不是真的闖禍?劉漢微微‧起眼睛,但是沒有說什麼,靜靜等著淩岩繼續說下去。
「事情是這樣的……」淩岩的語調有點慌亂,毫無疑問地,事情一旦說出來,只會令劉漢大發雷霆,而現在禍首不在,自己這個正好站在劉漢面前的人就不得不成為代罪羔羊。看著劉漢的表情,淩岩真希望自己並沒有來這一趟,而是事先找個角落給遊少菁打通電話再說。
遊少菁啊遊少菁,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了遠門呢……
「事情還要從幾天前說起……您也知道,月老的姻緣簿和我們地府的生死簿,彼此之間有著許多關聯,為了避免操作執行出現出入,每隔百十年,地府和月老的姻緣司便會派人『對帳』。這一次的對帳地點,是在陰司……而且,而且……這一次『對帳』的時候,負責地府這邊接待工作的陳判官,正好是鈴丫的老師……於是、於是鈴丫就、就……」
劉漢的眉頭都快要擰在一起了:「她幹了什麼?」
「她就突發奇想,跑去偷偷查看遊少菁的姻緣簿……」
「什麼!」劉漢不由得重重拍了下桌子,「胡鬧!怎麼敢幹出這麼大膽的事,她不怕姻緣司的人追究嗎?」
各司各部的簿冊,裏面記載的內容都屬於天機,即使是本部門的人員,不到一定地位,也無權隨意翻看,更別說鈴丫一個小小鬼差卻去查凡人的姻緣,可是觸犯天條陰律的大罪。淩岩看到劉漢氣得五官移位,垂下目光沒有說話:心裏頗有些不以為然,但卻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
劉漢這些年,為了教導鈴丫、鐘學馗、淩岩、波波——也算上遊少菁吧,雖然算了她會在劉漢這位帶過千軍萬馬的大將的自尊心上,劃上一道難以承受和治愈的創傷——付出許多心血。教學生本來就是件辛苦的事,教導頑劣的學生更是累上加累,更何況這些學生的資質還不是很好。
不得不說,在這幾個「學生」當中,即使資質最好的鈴丫,也遠遠達不到劉漢以前擇徒的標准;就因為那時候標准太高,他才一個學生都沒有收到——不過也是在「對付」這些資質平平的學生們時,劉漢漸漸發現了教導這種學生的樂趣。也許是一只狗的生活實在無聊,於是當老師便成了他平時最大的嗜好。這個嗜好的直接後果就是,除了一家之主遊少菁依舊我行我素、不把劉漢當回事,鐘學馗他們對劉漢的威嚴也有了更深刻直接的理解,現在一個個見到劉漢都像老鼠對貓、惡鬼對波兒象似地畏懼。
於是也就造就了現在淩岩雖然明知劉漢對於地府,甚至天庭普通職員們的行為准則有著極大的認知誤差,可是也不敢當面說出來的情況。
劉漢在地府時就一直身居高位,他又嚴肅認真到古板的地步,對於各項規章制度與律條,向來執行嚴格、以身作則,他的部下們深知此事,自然在這方面加倍小心,即使有什麼小動作,也會瞞著他進行。
劉漢當然不知道在他心目中律嚴如鐵的天條地規當中,其實有多少執行者可以做的小動作,多少瞞上不瞞下的秘密規則。就像翻看那些在劉漢看來是天機的簿冊,其實在鬼差們看來根本就是小意思,那些管理簿冊的判官誰沒有幾個朋友,需要你幫這麼點小忙時,難道還能搖頭?要不然,淩岩她們是怎麼知道遊少菁將來會富貴雙全、頤養天年的?
「她是不是已經看了姻緣簿!你當時怎麼不阻止她!」
果然,主要目標不在眼前,就開始對著自己這個代罪羔羊出氣了。
淩岩見到劉漢生氣,只好低頭不語。她對劉漢的感情在這幾年的相處之後,變得更加複雜,這讓這個少女既渴望有機會和劉漢獨處,又害怕這種機會真的降臨——她完全不知道要用什麼態度來面對劉漢才好。
之前她對劉漢滿腔愛慕時,畢竟還和劉漢沒有什麼相互了解,那種感情更像是對愛情充滿絢麗幻想的花樣少女的一見鐘情,其中摻雜了無數她自己為劉漢塑造的形象和幻想。在淩岩成了鬼差之後,她和劉漢的互動反而多了起來,甚至在陰間,鈴丫還因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到處宣揚她是劉漢的未婚妻——因為劉漢並沒有否認,所以淩岩和鈴丫也確實因此撈了不少好處!可是劉漢對淩岩從來不假辭色,在教導他們時也是一視同仁。劉漢從來不和淩岩有多一點的交談,有些話甚至由遊少菁來轉告。
這種相處方式讓淩岩對於「未婚妻」的身分很惶恐,在她想來,劉漢一定會因為鈴丫和遊少菁時不時故意提到「未婚妻」這幾個宇,而在心中累積著對自己的不滿。他對自己的冷淡,絕對不僅僅是不喜歡自己,而是在討厭自己。只不過他不能違抗自己是遊少菁朋友的身分,才不得不接受自己出現在他身邊。
待在陰司的時間越長,從別的鬼差那裏聽來、關於劉漢的事情就越多,而那些鬼差說起劉漢的時候,都是帶著一種崇拜、敬畏的態度,這讓淩岩更加對自己竟然「敢」膽大妄為地愛慕一個這樣的傳奇人物而感到驚訝。於是,深深的自卑也就更加地在淩岩心中滋長著,這樣的念頭伴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變成了對劉漢的深深畏懼,現在面對劉漢,她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淩岩沉默不語,劉漢就知道,他們這些人做的事,總是再怎麼往壞處去想都不過分的,不用問,那個鈴丫一定是已經看了姻緣簿,並且因此把鐘學馗叫了出去。
「淩岩……」劉漢一向禮數周全,對淩岩客客氣氣地稱她「淩姑娘」,直呼其名也就說明他真的氣壞了,「你和那個丫頭不一樣,一向是個穩重的人,怎麼這次也這麼胡塗,看著她做這種事也不阻止——就算阻止不了,向上司告發她,讓她在鑄下大錯之前就被處罰一下,也比現在這個樣子好啊!要是姻緣司追究起來,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淩岩低著頭不作聲。
她當然也不敢跟劉漢解釋,鈴丫幹的事不過是欺上瞞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行為罷了,未必會有什麼後果——她們去看姻緣簿的時候,在那裏「偷」看的鬼差都快要排起長隊了,而姻緣司的幾個官員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坐在一邊裝作打瞌睡的樣子。
這些真實情況淩岩不敢說,她害怕劉漢因此把她當成一個不守法的鬼差,為了掩護鈴丫而在胡扯。
「那麼後來呢?」劉漢壓抑住怒氣問,見淩岩茫然的樣子,又加上一句,「她看到了什麼你知道嗎?」
「我、我跟她一起去了……可是,可是我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看……」淩岩怯生生地說。
「你……」劉漢真是為她們的上司感到悲哀,這種部下要是當年在他的軍隊中,不是早就被他剔除出隊伍,也終究會因為觸犯軍律而被處置了。
淩岩低著頭,用餘光偷偷瞄著劉漢,他氣得臉都發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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