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沒看什麼,羅周,我想問你,你現在排的這部戲為什麼要以樓蘭為背景?」葉蕭忽然想到了羅周那部戲的名字——魂斷樓蘭。
「問這個幹嘛?」
「我現在在辦一個案子,這個案子可能與羅布泊考古有關,你上次目睹的那個死者,許安多,他是在一家考古研究所工作的,他在9月份應該也去過羅布泊考古。」
羅周搖了搖頭說:「拜托你別說了,一想到這些事情我就會受不了的,你的意思是那個人的死可能與樓蘭古城有關?太可怕了,而我現在排的就是關於樓蘭的話劇,說到最後你把我也扯進來了。」
「對不起,這事與你無關,算我沒問。」
「好了,告訴你原因,因為我喜歡井上靖的小說,那日本老頭兒的每一篇小說我都愛看,像什麼《敦煌》、《蒼狼》之類的,而且,他是研究中國西域文明的專家,對新疆那地方的歷史文化非常有研究,他七十多歲的時候還親自來新疆考察古代文明和遺址。他寫過許多以中國西域為題材的小說,其中就有一部叫《樓蘭》,是寫古代樓蘭的,我還記得裏面寫過一個安歸室人,也就是樓蘭的王後,她不願離開樓蘭,所以自盡而亡,不過我懷疑她更有可能是殉情。因為特別崇拜井上靖小說的原因,所以,我想把我的第一個劇本也寫成一個西域故事,樓蘭就是最佳的選擇,最起碼我給這部戲起的名字——魂斷樓蘭,就能吸引人們的注意。當然了,對於這部戲的內容,我是沒多少信心的。」
葉蕭點了點頭,原來是因為井上靖,葉蕭沒有看過那部《樓蘭》,但《敦煌》的小說和電影他都看過,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想他該走了,他注意到羅周的眼圈簡直已經發黑了,他拍了拍羅周的肩膀說:「你還是趁著上午的空閑睡個覺吧。我先走了,別光顧著寫,注意身體。」
羅周點了點頭,把他送到了門口,羅周的表情忽然很難過的樣子,他怔怔地看著葉蕭,心裏翻騰了好久才慢慢地說出話來:「葉蕭,我真的有些害怕。」
「別擔心,有我在呢。」葉蕭對他點點頭。
「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羅周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動。
「回去睡覺吧。」
葉蕭辭別了羅周,走進了電梯。電梯裏只有他一個人,一路下降,電梯門沒有打開過,他靜靜地看著顯示樓層的燈光一層層閃爍著。很自然地想起了過去的自己,還有羅周。他和羅周是很要好的朋友,從五六歲起就在一塊兒玩到長大。小時候羅周的夢想是當一名海軍軍官,指揮中國的核潛艇行駛在太平洋底,而葉蕭則希望做一個旅行家,他一度對探險家餘純順非常崇拜,甚至還聽過餘純順的講座,給餘純順寫過信。他希望有朝一日循著餘純順的足跡踏遍中國西部的每一寸土地,這也許是因為他是在新疆的生產建設兵團裏出生的,雖然在上海長大,但父母都還在新疆的一個農師團裏的緣故。然而,1996年的6月,餘純順在橫穿羅布泊的過程中遇難了,餘純順的死,給了葉蕭很大打擊,他痛哭了好幾天,才放棄了自己的夢想。現在,葉蕭已經是一個警官了,而羅周則連海軍的邊都沒沾上,一直以文為生,現在又搞起了編劇和導演。他們都放棄了夢想,在這座講究現實的城市裏,繼續著自己的人生軌跡。這就是命運,葉蕭在電梯裏對自己說。
電梯的門打開了,到底樓了,他緩緩走出大樓,已經11月了,秋天的風掠過了他的額頭。葉蕭有些冷,他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走上河邊的綠地,看著靜靜流淌的蘇州河。
這確實是詛咒
樹影映在窗戶上,黑色的影子不停地在秋風中搖擺,窗外的月光若隱若現地傾瀉了下來。張開局促不安地在房間裏來回走動著,他的樣子就像窗外瑟瑟發抖的樹葉。他實在忍不住,點了一支煙,煙頭在房間裏一明一暗,幽幽地亮著。
「把煙滅了。」旁邊的文好古輕蔑地說。
「文所長,我很緊張。」
「把煙滅了。」文好古以近乎命令式的口吻說,張開有些害怕,終於把煙頭掐滅了。
張開看了看表,他的神色越來越緊張,斷斷續續地說:「所長,時間,時間快到了。」
「別害怕,坐下,你不會死的。」文好古平靜地說,他坐在江河坐過的椅子上,面前是江河專用的那台電腦,他泡了一杯茶,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一邊品著茶,一邊看著一本刊物。
張開沉默了下來,他坐在文好古的身邊,抬起頭,一會兒看著天花板,一會兒又看著窗外,最後盯著地下。他的心跳越來越快,面色卻蒼白一片,嘴裏輕聲地喃喃自語:「這是詛咒。」
「你說什麼?」文好古問他。
「文所長,聽我說,我相信了,我現在真的相信了,這就是詛咒。這些天,我感到我的身體總有些不對勁,還有心髒。」
「你是嚇病了吧?」
「我也想我是得了什麼病,前幾天我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卻沒檢查出什麼毛病。可是,我確確實實感到了一些東西,也許,也許就在今天,在這間房間裏。」
張開一下子站了起來,渾身顫抖著,然後又一屁股坐了下來,把頭埋在膝蓋裏,嘴裏不知道在念著什麼。文好古從來沒有見到過他害怕成這個樣子,他伸出手摸著張開的腦袋,輕聲地說:「你怎麼害怕成這個樣子,還像個男人嗎?」
「我完了,這確實是詛咒,我快死了。」張開幾乎已經哭了出來,「我還有妻子和孩子,他們怎麼辦?文所長,我死了以後,所裏一定要好好地照顧他們,我已經准備好寫遺書了。對,還有,如果我能活過今晚,我明天就去保險公司買最高額的人壽保險,如果我意外死亡了,我家裏就會得到一筆巨額的賠償。可是,我能活得過今晚嗎?」
「不要胡思亂想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你不會有事的。」文好古一口氣把這些話講完,然後吐出一口長氣,喝了一大口茶。
張開就像聽故事一樣聽完文好古的話,然後安靜了下來,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文所長,可是今晚,今晚我能熬過去嗎?」
文好古微微一笑,說:「你看看自己的手表。」
張開抬起手腕:「啊,已經超過十二點了。」
「公安局說,江河是十一點半左右死亡的,現在時間已經過了,你不是還好好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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