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裏常會有奇怪的風,當心洗好澡以後別著涼了。」
「奇怪的風?」我聳了聳眉毛,不禁微笑著說:「謝謝。」
她的嘴角微微一撇,用輕柔的聲音回答:「沒關系,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自然應該互相關照的。」「你說得對。」我點了點頭,改變了話題:「水月,怎麼沒見你的兩個同學?」
「她們已經洗過了。其實,她們並不喜歡和我一起洗澡。」
「為什麼?」
「因為———」水月停頓了好幾秒鐘,「她們覺得我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我沒聽明白:「怎麼不太一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停頓了下來,然後微微一笑,「對不起,我上去了。」
很快,她就像只小鹿一樣消失在樓梯裏了。
十分鐘以後,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時候一股奇怪的風吹進了窗戶,直讓我不停地發抖,我連忙關掉了窗戶。然後,我一頭倒在席子上,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後半夜吧,我忽然被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驚醒了。
若是在平時聽到這種慘叫聲,就足夠我們顫抖的了,何況這是在後半夜的幽靈客棧。我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很快我就聽出這聲音是從樓上傳來的。
我沖出了房門,來到黑暗的走廊裏。在通往三樓的樓梯口,我猶豫了幾秒鐘,但最後還是跑了上去。通過搖搖欲墜的木板樓梯,我來到了充滿著一股特殊氣味的三樓。這裏同樣一片黑暗,但我確定那慘叫聲就是從這裏發出的。我茫然地在走廊中摸索了片刻,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在指引著我,使我推開了那扇房門。
一道柔和的燈光照射在我的眼睛裏,我終於看到了她———懸崖上的那個女人。
這是一個寬敞的大房間,有著與城市裏相同的裝修,房間布置也簡潔而幹淨,與幽靈客棧的整體風格顯得格格不入。她就躺在一張西式的大床上,長發披散著,面色蒼白無比,雙目緊閉。
更致命的是,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傷口,鮮血正汨汨地往外流淌。
我立刻就沖到了她身邊,腦子裏已經來不及多想了,毫不猶豫地脫下我的汗衫,然後再把它撕碎了,看起來就像是紗布一樣,包裹在她手腕的傷口處。
幸好那道傷口還很淺,而且沒有割到要命的地方,離動脈還遠著呢。所以她的失血並不怎麼多,我按照過去軍訓時學過的包紮法,用衣服代替紗布緊緊地紮住傷口,很快就為她止住了血。
看起來她已經沒事了,呼吸也漸漸平緩了下來,只是雙眼還是緊閉著。這時候我注意到地上有一把小小的刀片,刃口還沾著一些血跡,看起來是她想用這把小刀割腕自殺。不過嘛,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完全割錯了位置,只能算是皮肉傷而已。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我的臉以後,她似乎有些迷茫,輕聲地說:「我沒死?」
「放心吧,你死不了。」
她點了點頭說:「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懷疑你想自殺,果然不出我所料。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死呢?」
「不,不是我要死。」她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無比恐懼的神情,「是他要我死。」「哪個他(她)?」
但她並不回答,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房間,似乎我的身後站著一個人。我嚇了一大跳,立刻轉過身來,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陰影。瞬間我的心裏一顫,但很快我就發現,那只是我自己的影子而已。
我苦笑了一下說:「看到了吧,這房間裏什麼都沒有。」
「不,他就在這裏,剛才我看到他的眼睛了。他要把我帶到另一個世界去。」
「他究竟是誰?」
「他不是人。」
「不是人?那就是鬼了?」
但她不置可否,用更加神秘兮兮的聲音說:「他就在幽靈客棧裏,就在我們身邊。」
美麗,憂鬱的小曼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感到一陣冰涼,也許是因為光著膀子的緣故吧。看起來她已經沒事了,於是我站起來說:「我建議你明天早上到西冷鎮上去一趟,那裏一定有醫院的,如果需要我會送你去的。」「謝謝,我不用了。」
「我走了,不管這是不是你自己幹的,但我希望你好好地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