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也許,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繼續問道:「水月,難道你不記得你的過去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還有這幽靈客棧?」
「我的家人?不,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我想不起我的父母是誰,也想不起我的家在哪裏。」
「那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呢?琴然和蘇美。」
她依然搖了搖頭:「琴然?蘇美?我不記得了。」
「那這裏你也不記得了?」
「你是說幽靈客棧?」
我急忙點了點頭說:「謝天謝地,你還記得幽靈客棧。」
水月的臉上顯出了疲倦,她輕聲地說:「別再問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的,你睡吧。」
我站起來剛要關掉燈,忽然被她叫住了:「不,不要關燈,我怕黑。」
也許是因為她在海上飄了太久了吧,已經對黑暗產生了恐懼,我點了點頭說:「早點睡吧,晚安。」
我重新睡到了地板上,後背貼著那張席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很快就恢複了寧靜,只有窗外的台風的聲音依舊。
這個不可思議的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葉蕭,我終於相信了奇跡。
第二天清早,我醒了過來,水月依然在熟睡,但我怕昨夜的一切都是夢,於是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她的鼻孔正均勻地呼吸著,臉龐微微側向我一邊,這樣子就像個迷人的天使。死而複生的天使?
窗外的風雨依舊。我悄悄地洗漱完畢後走下了樓梯。清晨6點鐘都不到,大堂裏只有阿昌一個人,他看到我以後依舊露出恐懼的神情,然後從廚房裏端出了早餐。
「阿昌,請給我兩只碗。」
我輕聲地對他說。阿昌愣了愣,然後按照我的要求辦了。我盛了兩碗泡飯,帶了足夠兩個人吃的早點,匆匆地跑上樓去了。
忽然,阿昌拉住了我的衣角。我疑惑地回過頭看,看到了他那雙嚇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似乎會說話,從那雙醜陋的眼睛裏,我看懂了他心裏的意思——「她活了?」
聰明的阿昌已經猜到了。
我壓低了聲音對他說:「請不要告訴別人,謝謝。」
然後,我端著兩個人的早點離開了這裏。
回到了房間裏,我才發現水月已經醒來了,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風雨,看起來她已經洗漱完畢了,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如黑色的瀑布般垂在肩後。忽然,她回過頭問我:「外面在刮台風嗎?」
我把早飯放到了桌子上說:「是的。你能站起來了?」
「我想我已經沒事了。」水月穿著那件白色的長裙來回地踱著步,給人的感覺很飄逸。忽然,她走到了門口說:「我想出去走走。」
「不。」我連忙拉住了她的手,「至少現在還不行。你還不明白嗎?絕不能讓他們看到你。」
「為什麼?他們是誰?」
我努力向她解釋:「他們是住在客棧裏的人,他們認定你已經死了,如果讓他們看到死人又活了過來,肯定會被活活嚇死的,包括你的兩個同學。」
「可我已經不記得他們了,那我該怎麼辦?」
「你暫時躲在這個房間裏,不要給任何人開門,我進出門都會帶鑰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