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再看看林海,他的眼睛裏放射出異樣的目光,但隨即又小心地向我身後瞥去,看來這卷羊皮書非常貴重,絕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看到。
林海緩緩伸出手,將羊皮書從鐵皮盒子裏捧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展開書卷,就像中國古時候的手卷一樣,看來東西方在這點上還是不謀而合的。
書卷開頭畫著窗簾似的奇怪圖案,這是歐洲古代常用的紋飾。我沒發現標題,直接就是一行行正文了,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拉丁字母,我的洋文水平本來就慘不忍睹,再加上這是古人手寫的文字,對我來說就等於是外星人的天書了。
隨著古老的羊皮書卷一點點展開,一股特別的黴爛味散發了出來,讓我聯想到八百年前某頭被屠宰掉的倒黴的羊。
終於,整張羊皮書卷都呈現在了我眼前,長條形的書卷上密布著歐洲文字,大概有好幾百行吧,如果換成中文起碼也有數千字。
我像面對著密電碼一樣搖了搖頭,輕聲說:「這上面寫了什麼?」
林海立刻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用手擋著嘴巴說:「當心,別把唾沫濺到羊皮書上。」
「對不起。」我也只能用手擋著嘴巴,這樣說話真有些可笑,「這是什麼文字?」
「是古法語。」林海輕聲地回答,皺著眉頭說,「中世紀的法國,封建割據,方言眾多。十三世紀,卡佩王朝統一了整個法國,巴黎地區的方言逐漸成為法蘭西民族的共同語,也就是古法語,大約在十三世紀初期,古法語出現在了官方文書上。」
「你的意思是說——這卷羊皮書來自十三世紀的法國?」
「從文字上分析,我想就是這樣的吧。」
但我又產生了疑惑:「可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現在讀的就是法語系。」林海又低下了頭,顯得有些緬腆了起來,「今年我已經大學三年級了,上學期剛學過古代法語。」
「那你知道這卷羊皮書上說的是什麼嗎?」
林海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大三的法語系學生,不是研究歷史和語言學的專家,這些十三世紀的古法文,與現代法語有很大的不同,再加上這種古代的字體,如果不是搞專業研究的人,就算是正宗的法國人也沒法看懂。」
「嗯,你說的沒錯,就像中國古代的竹簡或手卷,我們今天的人也是很難看懂的。」
我又仔細地看了看羊皮書上的紋飾,似乎隱隱透著一股邪氣,歐洲中世紀不正是魔法與巫術的年代嗎?
既然是十三世紀的羊皮書,自然是非常貴重的寶物了,林海一個大學生又是怎麼得到的呢?我立刻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羊皮書怎麼會到了你的手裏?」
林海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羊皮書卷了起來,緩緩地說:「今天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只是——我擔心你不會相信。」
「相信什麼?」我忽然回頭看了看四周,略作神秘地說,「你想告訴我:你被一個幽靈纏上了,它就在我們身邊?」
「不,這只是一小部分。」林海的情緒有些緊張起來,低下頭局促不安地說,「這件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就發生在最近的幾天之內,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我自己也絕不相信的。」
「說說看吧,你知道我經歷過多少不可思議的事情嗎?」我幾乎又要炫耀那些神秘事件的經歷了。
他急忙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我看過你幾乎所有的書,可是現在我遇到的這件事,就算是最好的小說家,也未必想象得出來。」
不知什麼原因,咖啡館裏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林海的臉龐被一塊陰影擋住了,就像是舞台幕布後的旁白者,只聽到他那特殊的嗓音,在愚人節之夜娓娓道來——
林海是從愚人節的三天前,也就是2005年3月29日開始說起的。
那是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暖洋洋的日光灑在大學校園裏,教室外的楊柳也抽出了細絲,讓人們暫時忘卻了許多憂傷的回憶——比如去年發生在這所大學裏的兩次神秘事件,曾讓許多大學生晚上不敢一個人上廁所,幸好關於這兩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已被記錄在《荒村公寓》和《地獄的第19層》兩本書裏了。林海也是通過這兩本書,知道了那個叫春雨的漂亮學姐的故事,過去在學生食堂裏他可是經常遇到春雨的。
不過,在這個故事裏不會再有春雨出現了。
3月29日,下午2點,窗外春光燦爛,窗內春困人乏。據說此刻正是人最想睡覺的時候,大教室的後排座位上,多了不少書本做的掩體,後面一個個人都夢到自己到了巴黎,上了艾菲爾鐵塔了。
對於法語系的學生而言,做這樣的春夢也是情有可緣,因為這堂課講的就是法國文學,講課的是正宗的法籍老師溫格先生。
溫格老師有著一頭漂亮的粟色長發,挺直的鼻梁與灰色的眼睛,頗有歐洲貴族的風範,更重要的是他是個法國男人,這常令許多小女生暗中喜歡他。與其他外籍老師相比,溫格也更能讓同學感到親近,因為他能說一些簡單的中國話,而且絲毫都沒有老外的架子。他風度翩翩地站在講台上,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名字——
Alexandre.Dumaspère
坐在大教室當中的林海當然認識這個名字,因為這個人實在太有名了,他的名字翻譯成中文就是大仲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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