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還不走?」
「因為我看到後面那扇房門開了。」
池翠把頭伸了伸,向蘇醒身後看去,說:「我怎麼看不出來。」
蘇醒轉身走到那扇門前,卻發現眼前的房門分明是關著的。他又用手推了推,房門牢牢地鎖著,裏面毫無動靜。
「可我剛才明明看到——」他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下去,他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那扇門就像是一雙無時不在的眼睛,他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逃不過它。蘇醒又退到了池翠身邊說:「對不起,我打擾你了。」
「告訴你,這房子裏沒有人。幾天前我在天台上,發現了住在這間房裏的男人的屍體。」
蘇醒著急地問:「那紫紫呢?」
「誰是紫紫?」池翠一臉困惑。
他揮一揮手說:「算了吧,我走了。」
「蘇醒,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走到樓梯口,冷冷地看著池翠說:「池翠,你一定要小心。看住你兒子,不要讓他晚上亂跑。」
「小心什麼?」
蘇醒緩緩吐出了三個字:「鬼孩子。」
在柔和的白色燈光下,三張照片平鋪在桌子上,分別是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他們中第一個失蹤的應該是八歲的女孩卓紫紫;第二個是十歲的張小盼;第三個是九歲的童家樂。
葉蕭眯著眼睛,右手托著下巴,呆呆地盯著桌子上的三張照片。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始終都保持著這個姿勢。現在,他看著那個叫卓紫紫的女孩的照片。這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有一雙楚楚可人的眼睛。從照片上看,她唯一的缺憾就是臉色太蒼白了,給人以貧血的感覺。與那兩個男孩相比,卓紫紫更為不幸,她的父親離奇地暴死,屍體在樓頂的天台上曬了十天。她身上有更多的謎團沒有搞清楚,最關鍵的問題是,她的失蹤和她父親的死究竟是什麼關系呢?
葉蕭下午已經去過童家了,了解到昨晚的情況,竟然和張小盼的失蹤如出一轍。而楊若子回局以後,也把從池翠那裏打聽到的情況告訴了他。經過分析,基本上可以確定池翠昨晚所見到的小男孩,就是失蹤的童家樂。這樣至少可以肯定,失蹤的孩子不是被暴力綁走的,而是自己離開家的。他們去了哪兒?現在是死是活?一切都在迷霧之中。
他閉起了眼睛,沒由來地想起了新來的助手楊若子。這是他第一次和年輕的女警察搭檔,雖然他在局裏是出了名的少年老成,但還是有些不習慣。當他見到楊若子的時候,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雪兒,這讓他的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所以,他故意顯得有些冷淡,既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威,也為了排除心裏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他總覺得楊若子的眼睛裏藏著什麼東西,就像今天她走神以後,突然被葉蕭嚇了一跳的恐懼神情,這不是一個警察應該有的表現。當然,她只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她面臨著別人所沒有的特殊壓力。
葉蕭的思緒越來越亂,腦子裏有一些閃光的碎片飛來飛去。就當他感到自己要沉入深淵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他猛然睜開眼睛,清醒了許多,立刻跑過去打開了房門。門外站著一個形容枯槁的中年人,葉蕭好不容易才認出來,原來是隔壁的張名。
「葉警官,我想和你談談。」
「進來吧。」葉蕭把他迎進了房間,上下打量著他說,「張名,幾天不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張名的頭發亂如稻草,眼圈發黑,面色枯黃,看起來就像是個活僵屍。他緩緩地坐下,對葉蕭說:「等你做了父親以後,就會理解我現在的處境了。」
「很遺憾,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關於你兒子的線索。」
「這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每晚都在外面遊蕩了。」
「怪不得這兩天沒見到你。」他給張名倒了一杯水說,「不過,像你這樣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你工作怎麼辦?」
「我已經請了長假。」
葉蕭點了點頭,他想果然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張名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在我小的時候,我的父母不斷地告誡著我天一黑就不能出門,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睡覺前要把門窗關死。這對我們家來說,就好像是某種不可侵犯的戒律,在我父親死後依然嚴格地遵循著。就算是在最炎熱的夏天,我們家也都是緊閉著門窗,拉著厚厚的窗簾睡覺,那時候既沒有電風扇也沒有空調,記得有幾次我都差點中暑。」
「你們家有遺傳的怪僻?」
「不,你聽我說。在五十多年前,我的父親還是一個少年,那時候他和三個兄弟姐妹住在一起。那是一個夏天的夜晚,他躺在床上聽到遠方傳來笛子的聲音。第二天醒來,才發現他六歲的弟弟已經不見了。原來還以為弟弟很快就會回來,但沒想到第二天晚上,人們又聽到了那奇怪的笛聲。於是,我父親十二歲的哥哥也從家裏神秘地消失了。第三天晚上,笛聲再度響起,他八歲的妹妹也失蹤了。」
「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
張名點點頭,就像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別以為我父親在嚇唬小孩子,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當時住在這附近的許多人家,都發生了這樣的悲劇。這就是夜半笛聲的傳說,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對這附近的老居民做一些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