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踏進底樓的走道以後,卻發現那影子消失了。然而,他分明聽到了某種聲音。這聲音並不是來自頭頂,而是來自腳下。
他在黑暗的底樓轉了一圈,伸手在牆上摸索著,結果在樓梯後面摸到了一扇小門。
這扇門半開著。
張名讓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然後輕輕地推開了這扇門。他試探著伸出了腳,跟前果然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水泥階梯。
突然,眼前閃過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鬼孩子——他(她)就在眼前。
張名小心地走下黑暗的階梯,一邊用手在牆壁上摸索著。很快,他就走到了平地上,但眼前什麼都看不到。
笛聲響起來了。
這聲音像針一樣刺激著他的耳膜。古老的傳說立刻在他的腦中浮現,他顫抖著對自己說:「夜半笛聲?」
致命的笛聲——這是他永遠的噩夢。但現在他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在笛聲的陪伴下,他繼續向前走去。他又產生了一種預└小—兒子就在前面等著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進入了阿鼻地獄之中。忽然,在夜半笛聲之外,又有某些奇怪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像是來自遙遠的時空。他側耳傾聽,那是無數細微而清晰的呻吟,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現在張名確信,這裏已經不是人間了,而是鬼魂聚集的墳墓。
他看到了鬼火。
一線幽幽的光從那裏射來,在他的眼睛裏燃燒。在那線光中,一個小孩子的背影漸漸清晰了起來。
瞳孔驟然縮小了,他輕輕地喊了一聲:「兒子?」
張名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他犯下了致命的錯誤,把剛才所有的恐懼都拋到了腦後,向前面快步跑去。他大口地喘著氣跑到了背影後,向前伸出了手。
忽然,那小孩子轉回了頭來——
張名終於看到了。
然而,幾乎就在十分之一秒的瞬間,他的表情由充滿希望變為無限絕望,臉色像死人一樣蒼白。
在那線幽光的照耀下,他的瞳孔又驟然擴大了,腦子裏已來不及反應了。張名的整個臉孔都刹那間扭曲了,五官擠壓成了一團,仿佛被一張血盆大口一下子吞噬了。
這是他一生中最恐怖的一幕,也是他一生中最後的一瞥。
他看到了什麼?
蘇醒驚醒了。
他像彈簧一樣從床上跳了起來,然後猛然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上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眼睛裏,無數的灰塵在陽光裏起舞,也進入了他的瞳孔。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背心,全都是虛汗,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在夢中他聽到了幽幽的笛聲,循著笛聲他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眼前伸手不見五指,突然之間卻亮起了一線鬼火,然後他見到了一個白衣服的小孩。正當他要跑上去的時候,卻感到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於是他回過頭來,看到了一張扭曲的死人的臉。然後,眼前又出現了一面鏡子,原來——這就是他自己的臉。
接著,夢就醒了。
用了很長時間,他才讓自己的心跳平和下來。蘇醒看了看時間,自己居然已睡到上午九點半了,他連忙從床上下來,匆忙地洗漱了一下,然後在家裏草草地吃了早點。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敲門聲。
蘇醒小心地打開了房門,看到了一張年輕男子的面孔。他先是愣了愣,然後在自己的記憶中搜索了片刻,才想起了眼前的這個警察。
「你是葉警官?」
「是的,你現在方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