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從廁所裏拿出掃把,「什麼事?」
「之前住在這裏的女人,是怎麼死的?」天花板上的家用綠色吊扇倒沒換,看著那吊扇,腦海裏再次浮現她吊死在上面的畫面。
房東頓了一下掃地的動作,原本堆滿笑容的臉上瞬間黑了下來,他重新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後問道:「你是警察?」
「不是!」我搖頭。
「小姐,如果你不是來租房的,那麼請你不要來搗亂,我們還要做生意呢!」房東欲要把我趕出去。
「但我是她的朋友,」我靈機一動,「這幾天她托夢給我,說她有重要的東西遺留在海豐住宿,叫我過來幫她拿……」
房東臉色一僵,我在他眼裏看到了驚慌和心虛,「砰」門無故關上,嚇得他臉色大變,慌裏慌張道:「我不知道她的東西,三天前,有個男的過來,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男的是誰?」
「知道,是她男朋友,」房東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其實他們倆的關系並不好,男的是小白臉,吃軟飯的,經常問你朋友拿錢,你朋友一不給了,他就打她,還逼著她出去接客……」
白靜是做桑拿的,在那種地方見過很多有錢男人,基本是金錢和肉體的互換,但很多那樣的女人渴望愛情,渴望那份虛無飄渺的安全感,所以隨便找了個男人,得過且過。
後來問房東知不知道她男友住哪,房東說不知道,不過知道他經常出入酒店,高高瘦瘦,喜歡叼著煙,染著金發。
這時,一個電話把房東叫了出去,我再次環顧四周,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一點線索都沒有,叫我如何找出真凶。
不過,她那吃軟飯的白臉男友嫌疑最大,很多情殺,往往都是身邊親密的人所為,是不是他,得找到他才行。
走出306號房,正當要關門時,身後便傳來開門的聲音,我轉過頭看到一個身著紅色裙子,塗著紅色口紅,紅色頭發的女人。
喜歡紅色的人,是個熱情奔放的人,可這個女人,給人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
「上次我看到你跟一個警察來過。」女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微啟紅唇。
瞄了一眼303的牌號,我記得上次和陳志明來時,她的一條哈巴狗沖著我凶猛地狂吠,她一叫喚,它便搖著尾巴回去了,只是上次我沒看到她,奇怪她怎麼知道我和陳志明來過?
「你似乎對白靜的死很感興趣!」女人應該是聽到了什麼,畢竟這裏是平價住宿,隔音功能並不強。
「你認識白靜?」我沒有表示自己對白靜的死感興趣,而是問道,「你住在306號房的對門,那你應該知道一些事吧!」
女人沒有回答我,優雅轉身走進屋裏,門沒關,我不請自請地走了進去。
光線黯淡的客廳裏,最為引人注意的則是那厚重的黑色窗簾,我這才恍然想起那個窗簾下的女人。
女人像女王一樣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香煙,煙霧繚繞,「我跟白靜是同事,一起在金色大酒店工作,她不但漂亮,而且是個溫柔細膩的女人……」
看她的著裝打扮,完全看不出她是做那一行的,女人再吸了一口煙,濃豔的臉被煙霧籠罩起來,我想到了什麼,然後說:「我聽房東說,她的東西全部被她男友搬走了。」
「你相信房東說的?」女人將煙放在玻璃煙灰缸裏,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一股煙草味撲鼻而來,我不由皺了皺眉頭,她低聲道,「那個矮矮胖胖的男人,背著他老婆,夜裏經常出入白靜的房間。」
聽到她這麼說,我愣了一下,很難想像白靜會跟房東搞在一塊,不過她是幹那一行的,自然會看在錢的份上。
收回思緒,我保護冷靜,「這個我不管,我只想知道白靜的東西是不是被她男朋友搬走了。」
「是有那麼個男人,不過不是她男朋友!」女人走到桌前,摸了一下擺放在上面的一台老式的收音機。
不知道誰在撒謊,但是這裏的人一個都信不得,他們似乎在隱瞞著什麼。
「我先走了!」我轉身離去。
「小姐,」女人叫住我,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她背著身沒看我,她說,「我勸你還是不要插手白靜的事,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我也不想插手此事,但白靜夜裏老纏著我,我能怎麼辦,他們根本不知道我的無奈和痛苦,即使答應了,就要幫人幫到底。
我沒說什麼,走出客廳,可在經過女人臥室時,一看到那張紅色大床時,腦海裏突然浮現兩具赤裸身軀纏綿的畫面,影像雖模糊,但我還是看到女人那張冷豔的嘴臉浮現暈紅的模樣,至於另一個人,沒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