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鼎文不說話了,摸出放大鏡,又看。
導播室裏已經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們沒人懂甲骨文,只能看著屏幕上鐘鼎文的表情變化。導播的心情沉到穀底,他知道出事了。
"我就說這鐘鼎文不太靠譜,制片非要用他。"編導小聲嘀咕。
"唉呀,這場地我們只能用到三點鐘,這樣下去錄不完了怎麼辦?"青春痘發愁。
"現在是錄得完錄不完的事嗎?"導播扭過頭惡狠狠對她說,"趕緊打電話讓制片過來呀!"
"沖我發什麼火。"青春痘背過身去撇撇嘴,摸出手機往外走。
鐘鼎文又把碎片反過來,看背面的鑿痕,拈著龜甲的手指有些發抖。
"鐘老師怎麼看?"孫鏡又問,語氣緩和得讓鐘鼎文想把龜甲扔在他臉上。
之前怎麼就能肯定是假的呢,的確沒往大辛莊的方向多想。但也不應該啊,真是見鬼了,現在越看越覺得……
鐘鼎文心裏許多個念頭上下翻騰。看他頂起鏡片用手背揉眼睛的樣子,再遲鈍的人都感覺出來他的狼狽。
"大辛莊的東西我從來沒聽說過有新出土的,這東西很可疑。這應該是個'母'字,但和大辛莊龜板上的'母'字比缺刻一橫畫,鑿痕又只鑿不鑽……"
鐘鼎文絮絮叨叨地說著,頂著胖子惡狠狠的目光,努力要把手裏的龜甲說出足夠多的破綻來。主持人站在旁邊,不斷點著頭,發出"嗯"、"嗯"聲配合著。
孫鏡聽了一陣,忽然出聲打斷:"鐘老師?"
"啊?"鐘鼎文停下來,做好了全副的准備,打算應付孫鏡的問難,好保住自己的名譽。
孫鏡向他露出仿佛溫和的笑,說:"看起來鐘老師的意見和我有分歧,那就多找些專家一起研究一下好了。"
鐘鼎文張大了嘴,喉結滾動了幾下,卻始終沒能把"好"字發出聲來,像條砧板上的活魚一樣呼呼喘氣。
主持人恨得用手按著額頭,閉上眼睛哼出沉重的鼻音。
"砰!"
觀眾席最後面的導播室門忽然被重重推開,導播"騰騰騰"一路跑到台上。
"我們去小會議室談。"他壓著嗓子說。
一個多小時後,孫鏡和胖子走出電視台的大門。拐過兩個街角,在一個小弄堂前停下腳步。
"有沒有考慮過改行當演員?你做魔術師真是屈材了。"孫鏡對胖子說。
一張愁雲慘淡的胖臉在這句話後忽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笑得兩條眉毛都飛了起來。
"魔術師本來就要會演,否則怎麼轉移觀眾的注意力。不過你的建議我也可以考慮考慮,哈哈。"
"如果他們拿錄像細看的話,會不會有問題?"
"不會,攝像機好騙得很,我注意著機位呢。放心,他們的賠款一到賬我就劃給你,下次有這種好事還要叫我啊。那些龜甲怎麼處理?"
說著胖子把裝著龜甲碎片的錦盒遞給孫鏡,左手的袖子一抖,另一塊沒碎的龜甲滑了出來。
孫鏡沒伸手接。
"都扔黃浦江裏去吧。"他聳聳肩,和胖子揮手告別。
這裏是最繁華的商區,孫鏡沒走幾步,就有個女乞兒斜著沖出來,抱住了他的腿,旁邊的行人立刻繞開。
孫鏡低下頭去,乞兒抬頭看他,嘴裏飛快地說了一串討錢的話。他沒給她任何表情,只是盯了她幾秒鐘,又抬起頭往前走。乞兒被向前帶了半步,立刻松開了手,她知道有些人不管怎麼抱都不會有效果,還是換一個繼續營生吧。
只是孫鏡又走了沒多遠,就聽見有人在背後說:"有錢人總是這麼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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