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小心翼翼的拆開油紙包,這個紙包包的十分嚴實。就在我拆白紙包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口袋一陣陣的發熱,那個盒子一直被我帶在身上,放在口袋中,我停下了動作,每一次遇見險情的時候,那個盒子總是會提前預警的。
「怎麼了?」從樂樂疑惑地望著我,她的話音剛落,只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我的耳邊響起了武召的聲音:「明月,快跑,快跑!」
我和從樂樂對視一眼,然後不由分手地拉起她就向外走,剛轉過頭,我和從樂樂都怔住了,只見一個七八歲,穿的幹幹淨淨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們面前了,他穿著一身幹淨的藍白校服,紮著紅領巾,低著頭手中擺弄著什麼。
「武召,是你嗎?」我皺了皺眉說道。
只見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地抬起頭,眼神溫和地望著我說道:「明月,快跑……」接著一股濃重的屍臭味傳進我的鼻孔。
「武召,你……怎麼會在這裏?」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明月,你快離開這裏!」武召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扭曲了,一股黑氣從他的脖子漸漸蔓延上來,而我口袋中的盒子也越來越熱。
「武召,你不能和我們一起走嗎?」我大聲喊道。
武召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語氣冰冷地說道:「這一次,你肯帶我一起走了?」
武召的話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中我心裏那個柔軟的部位,多年來聚集在胸口的愧疚感瞬間湧了上來,確實,如果說我活到三十歲,對誰最愧疚,恐怕這個人就是武召了,我沒有說話。
只見武召拼命咬著已經有些發紫的嘴唇,艱難地說道:「明月,快點走,快,時間不多了!」
從樂樂似乎意識到了危險將至,立刻拉住我向外走,從樂樂的手勁非常大,我一面被她拉著一面扭過頭望著武召,只見武召臉上的黑氣越來越重,最後兩個眼窩也變成了墨黑色,他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溫和變成了凶悍,圓瞪著眼睛望著我,忽然暴起向我的方向猛撲過來。
我頓時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暴出,腳下加快步子跟著從樂樂向前狂奔,身後的武召跑起來跌跌撞撞的,似乎腳受了傷的樣子,然而速度並不慢,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寒氣。
「明月,你不是說好要留下來的嗎?」武召一面跑,一面幽怨地說道,聲音在我耳邊顯得格外清澈,「為什麼你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武召的話讓我心痛不已,我扭過頭望著武召,只見武召似乎忽然踩到了什麼東西,然後重重的跌倒在地,那身幹淨的藍白相間的校服和紅領巾立刻染上了汙漬,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緊張地用手擦拭著已經髒掉的衣服,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張地說道:「衣服怎麼會弄髒了呢?衣服怎麼會弄髒了呢?」
在我記憶深處,武召是一個特別愛幹淨的人,永遠穿著洗的幹幹淨淨,帶著洗衣粉香味的校服,哪怕弄上一點點灰塵,他也會緊張的不停的沾著水擦,因為據說武召的母親有潔癖,一旦弄髒了衣服,武召回家總是會挨一頓揍的。
想到這裏,我心裏隱隱作痛,腳下也放慢了些許速度。
「明月,你說會回來找我的!」武召忽然抬起頭,眼神幽怨地望著我,「可是我在這裏等著你,一直等著你,你知道嗎?手電的光沒了,我就摸著黑,我怕太安靜了,就用石塊敲打牆壁,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救我的,現在你終於回來了,你是回來陪我的嗎?」
第三十章 暗鬼藏屍1
此情此景讓我的心一下子徹底軟了下來,腳下的速度更慢了,從樂樂扭過頭急切地望著我說道:「明月,你幹嘛?」
我忽然松開從樂樂的手,然後歎了口氣,說道:「你趕緊走吧,我留下來陪他,如果不是他的話,十多年前留在這裏的應該是我!」說完,我關掉手電,頭也不回的向武召的方向走去,只見武召此時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笑意讓我感到陣陣心寒,不過這是我欠他的,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現在到時候了。/class-3-1.html
正在這時,我只覺得黑暗中一股勁風襲來,隨著「啪「的一聲,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只見從樂樂此時正橫眉冷對地看著我,她大吼道:「沈明月,你趕緊醒醒,你是被鬼迷了心竅吧!」
她這一巴掌如同是一瓢冷水,瞬間將我澆醒,此時在看武召輕飄飄地從地上站起來,裂開嘴,露出兩排白岑岑的牙齒,面目猙獰地向我撲來。眼看就要迫近到我面前,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竟然腿軟的已經走不動了。
正在這時從樂樂忽然伸手從我的口袋裏掏出那個盒子,然後放在面前,只見武召見到那盒子之後,臉上的表情異常痛苦,速度也降了下來,他不可思議地望著盒子,趁著這個時候,從樂樂立刻抓住我向外跑,不一會兒我的耳邊再次傳來了武召的呼喊,那聲音時而飄渺,時而就在耳邊,而我這一次再也不敢回頭向後看了。
我們一直跑到門口,外面的月光很亮,當我們出來的時候,不知是汗水還是裏面的潮氣,總之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我們兩個站在距離入口處四五米的地方,不停的喘息著,其實人是一種極其趨光的動物,光不但能讓人覺得溫暖,還能讓人覺得安全。
我們兩個半弓著身子,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向那防空洞的入口望去,只見此時那裏黑洞洞的,像是一張巨大的嘴,稍有不慎,便會被它吞掉一般。
「總算是安全了!」我長出一口氣說道。
可是話音剛落,只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和從樂樂都是一怔,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快速向一旁的大樹奔去。躲在樹後,靜待了片刻,只見之前白天見到的那個五十多歲的中年門衛,喝多了一樣歪歪斜斜地走了過來,他一面走,口中一面哼著小曲,在我們身邊沒有過多停留,便向一旁走去。
我和從樂樂見他過去,這才從樹後面出來,然後匆匆跳牆出去,找到了車子。
坐上車之後,我們兩個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今晚經歷的一切簡直太離奇了,還有武召,他怎麼會在這裏呢?我停頓了片刻,發動車子,然後扭過頭看了一眼從樂樂,說道:「剛剛……謝謝你!」
從樂樂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