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紮紙店,來到櫃台前面,拉開抽屜,從裏面翻出幾片感冒和消炎藥,拿過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了下去,正當我准備離開的時候,我用眼睛的餘光瞥見了櫃台底下的一件物事。
我躬下身子,將那物事從櫃台下面掏出來,那是一個信封,應該是之前杜建國送來的那個,信封敞開著,應該是假孫明打開的,我打開信封看了看,裏面的信還在,我掏出信,輕輕的展開,信上只有一行歪歪斜斜的字,這些字應該是在極其匆忙的情況下寫出來的,當我仔細看信上內容的時候,心裏不禁猛然一驚,整個人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我愣了一會兒,將信揣在懷裏,在關閉紮紙店之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家紮紙店,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我開始進入這家紮紙店開始的,現在可能要我走了,也許這一走,就再也不能回來了,但是想想武召,我已經夠幸福的了。
鎖上紮紙店的門,我上了車,驅車向東面駛去,目的地秦家舊宅。
沒錯,周氏老人告訴我的秦家舊宅的舊址,就是現在的金松療養院,空明大師給我最後留下的訊息是秦家舊宅,大概也是怕有別人看到,因此故弄玄虛吧。
車子在金松療養院門口停了下來,因為來過兩次,所以門衛這一次並沒有為難我,我進入金松療養院之後,按照周氏老人所說秦家舊宅的地下密室在宅子的東南面,如果那個地下室還存在的話,那麼很可能就在金松療養院的正東方向。
走廊裏的人不多,我裝作找人在一樓的走廊裏穿行,一直走到走廊的盡頭的拐角處,被一扇門擋住了去路,門上寫著「本院重地,閑人免進」的字樣,門上的窗子是磨砂的,向裏是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的。
我猶豫了一下,輕輕推了推門,那扇門應聲而開,打開門,一股黴潮的味道撲面而來,而且這房間明顯比外面的溫度低了四五度,涼爽很多,站在門口,似乎有涼風從這房間的某處吹來,我順著冷氣的方向尋過去,這個房間雖然狹窄,但是似乎很深,而且越是向裏走,那空氣越是涼爽,只是這裏面似乎是密封的,越往裏走越黑,雖然是在白天,依然讓人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大概走了三四分鐘,終於我找到了涼氣的源頭,那股冷風是從最裏面的一個地下室入口傳來的,站在黑洞洞的房間裏,同樣黑洞洞的入口汩汩吐著冷氣,宛若是一張巨口,我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或者這就是秦家舊宅的密室入口吧。
正在這時,我的耳邊傳來了一陣門軸轉動的聲音,因為空間足夠大,那推門聲在裏面聽起來顯得格外的大,來的人會是誰?我屏住呼吸,接著我聽到一陣腳步聲,從這腳步聲判斷應該是兩個人,緊接著我隱約看到了手電的光束,兩個人正在向我的方向走來,我左右看了看,這已經是房間的盡頭,周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作掩護,無奈之下,我只得躡手躡腳的向地下室走去。
在入口處拾級而下,台階有些窄,上面布滿了濕滑的青苔,我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貼著台階,雙手把著入口,緩緩向下一點點摸索著向下走,越是往下,冷氣越大,這三伏的夏天,依然讓人感覺如同寒冬一樣,加上裏面的濕氣較重,寒冷的感覺更甚。
這台階大概有十幾階,下了台階之後,只感覺這個地下室的空間似乎很大,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冰冷的空氣中流動著一絲不安的味道,此時我就像是一個盲人一樣,一邊在四周摸索,一邊尋找著可以隱藏起來的地方。向前走了幾步,我的手忽然觸摸到一個冰冷的物事,我摸了摸,那物事非常大,應該是一個巨大的冰塊。
正在這時,我聽到腳步聲在快到入口處的地方停了下來,接著我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你確定是在這裏嗎?」這是從樂樂的聲音,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接著另外一個女孩說道:「沒錯,這個鈴鐺就是我進來的門口撿到的!」小高護士也來了?
「這裏有風,前面應該還有一個出口才對!」從樂樂說著繼續又走了兩步,接著我看到入口處出現了手電的光亮。
「樂樂姐,這裏真的有一個入口!」小高護士驚呼道。
「這下面是什麼?」從樂樂疑惑地拿著手電向裏面照了照。
「不知道,以前那扇門是鎖著的,不知為什麼今天竟然打開了!」小高護士也是一腦袋問號。
「我下去看看,你在這裏等一下!」說完從樂樂拾級而下,她用手電向下照著,我能看見手電的光隨著她的身體在晃動,然而此時我卻有些猶豫,要不要現身,畢竟發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此時出來,恐怕我們兩個人也會陷入尷尬,索性就藏在身邊的冰塊後面,不知是退燒藥起了作用,還是這塊冰塊的作用,我忽然感覺神清氣爽了。
從樂樂下了台階,用手電向裏面照了照,上面的小高護士有些耐不住性子地問道:「樂樂姐,下面是什麼?」
「應該是地下室!」從樂樂一面說著,一面在附近找尋著什麼,忽然她的手電落在了牆上的某處,然後她徑直走了過去,只聽「啪」的一聲,從樂樂按動了開關,整個地下室立刻亮了起來,這個地下室有兩百多平米的樣子,四周堆滿了冰塊,牆壁上紛雜的掛著很多空相框,而在這地下室的正中,則擺放著床鋪,書架,和一些家具,儼然便是一個地下的臥室。
第四十一章 金松詭影
「你?」隨著地下室被照亮,從樂樂也發現了我,她皺著眉疑惑地望著站在冰塊後面的我,冷冷地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從冰塊後面走出來,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一面望著牆上的相框,一面故作鎮定地說道:「這應該就是秦家舊宅!」
「你說什麼?」從樂樂不可思議地問道,「這裏是秦家舊宅?」
「恩,今天早晨我接到你的短信就去見了周姓老人,他告訴我秦雲陪將秦家舊宅地上的部分一把火燒掉了,只剩下這地下的一部分,就在金松療養院下面。/class-2-1.html」我簡略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樂樂姐,你在和誰說話?」入口上面的小高護士疑惑地問道。
「你在上面稍微等一等!」從樂樂向上面喊了一句說道,「那麼說空明大師應該就在這裏了?」
「應該是的!」我怔了怔,說道:「那你怎麼會來這裏呢?」
「今早小高護士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她今早上班的時候,在這個門口發現了一個鈴鐺!」說著從樂樂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鈴鐺,那個確實與之前我在樹枝上發現的鈴鐺一模一樣,應該是空明大師的物品,「她於是給我打了電話,讓我過來看看!」
「哦,是這樣!」接著我們兩個陷入了尷尬,誰也不再說話。我頓了頓開始在這地下室內尋找空明大師,可是找遍了這房間的所有地方,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難道空明大師最後的那句話出錯了?或者是我們還沒有找對地方?
而在我尋找空明大師的時候,從樂樂則一直站在牆邊,目光在牆上的那些空相框上遊走,這些空相框下面還殘留著一些剝離的碎屑,從那些碎屑的痕跡來看,應該是這幾天才砸碎的,忽然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也許空明大師留下的那行字並非是他在醫院發現的線索。極有可能是空明大師在醫院中陪護孫明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裏,而在離開的時候,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掉落了一個鈴鐺,當他返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孫明失蹤了,由於形勢危急,所以他留下了那句話,至於空明大師的下落,卻始終成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