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來到這裏了,從樂樂在什麼地方?」我抬起頭瞪著吳真說道。
「你放心,你們一會兒就能見面,不過,現在我需要你把你口袋裏的東西交給我!」吳真目光銳利地盯著我的口袋說道,我身後在口袋中摸了摸,將那顆「人名章」掏出來,攥在手心。
吳真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手,接著從一旁的走廊中走出一個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陸皓東,只見陸皓東走到我面前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然後一把將我手中的「人名章」奪下來,忽然暴起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踹在我的胸口上,我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毫無准備,這一腳的力道很大,我後退兩步,靠在身後的一根柱子上,一股鹹腥的東西從喉頭湧了上來,他攥著「人名章」指著我狠狠地說道:「小子,我們又見面了!」
看來我的猜測果然沒有錯,這陸皓東真的與吳真有關系。
「浩東,夠了!」吳真語氣嚴厲地說道,「留著他還有用!」
陸皓東這才陰冷地笑笑說道:「走著瞧!」說完陸皓東拿著那枚「人名章」向樓上走去,然後雙手恭敬地將那枚「人名章」交給吳真,吳真看了看那枚「人名章」,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雙手背在身後,緩緩地向我走了過來,他停在我的面前,低聲說道:「秦雲陪,醒過來吧!」
緊跟著一股濃重的臭味沖進我的鼻孔,這味道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我的鼻孔鑽進大腦,像是無數只螞蟻在我的腦子裏來回的爬,讓我頓時感覺頭痛欲裂,我雙手緊緊抱著頭,斜著眼睛看著站在我面前的吳真,此刻吳真的臉就像是出現在棱鏡中的倒影一樣,分散出無數個模糊的幻影,這時一道閃電劃過,將整個房間照徹的如白晝一般,吳真慘白的笑臉在我的眼前閃動,隨著那閃電的消逝,眼前漸漸黑了下去。
黑暗中潛伏著一種危險的味道,似乎有一雙冰冷的眼睛,藏在這黑暗中,伺機襲擊。我的眼前出現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一堆接著一堆的篝火,大黑山高高聳立在一旁,這峽穀中的篝火一直綿延到大黑山的盡頭。我站起身,像是一個夢遊的人一般,一步步地向前走,大山中不知何時響起了一陣歌聲,歌詞我聽不清楚,但是那聲音卻異常悲壯,篝火旁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士兵相互靠著,嘴唇輕輕囁動,附和著這歌聲,歌聲中透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忽然一道火光從軍營中射出去,接著殺聲震天,那些原本靠在火堆旁頹廢不堪的士兵,手中拿著武器,眼睛中流動著精芒,他們瘋了一般地向峽穀外面沖了出去,緊接著峽穀兩旁巨石滾落,沖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經被巨石砸成了肉泥,然而後面的士兵卻並不畏懼,他們一窩蜂的向前沖,山上埋伏的士兵,潮水般的從峽穀兩翼夾擊而來,兩兵相接,一場慘烈的戰爭一觸即發。
喊叫聲,哀嚎聲,呐喊聲,刀劍相擊發出的金鳴聲,在這山穀中回蕩,此刻這山穀就像是一台巨型的絞肉機,將所有人的卷進來,然後留下的只有一具具支離破碎的屍體,忽然一個人猛推了我一把,我扭過頭,只見那個士兵只剩下半邊臉,他吃力的張了張嘴,然後轟然倒在了我的身邊,更多的手開始將我向外推,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飛一般地向外沖,正在這時,我忽然聽到了一陣笑聲,順著那笑聲的方向望去,只見在不遠的山坡上,站著一個人,他得意地看著山穀中這場慘絕人寰的廝殺,微微笑了笑,我認識他,他是吳真。忽然吳真像是注意到了我一樣,皺了皺眉,然後猛然一驚,揮了揮手,張開嘴說了一聲:「殺!」
緊接著一群士兵便如餓虎一般向我猛撲過來,身後的士兵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砍瓜切菜一般,一個接著一個的將那些士兵砍倒,而更多的人則再次擋在他們的前面,更多的手從左右兩邊向前推著我。
狂奔,我只記得狂奔,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停下來的時候,身邊是一處沼澤,眼前黑漆漆一片,沒有一絲光。絕望,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絕望。正在這時,我的周圍響起一個魔咒一般的聲音,「秦雲陪,醒過來吧!」
我警覺地向四周望了望,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那聲音似乎就在我的腦海中回蕩,我連忙站起身,誰知正在這時我發覺我的腳在一點點下沉,我連忙低下頭,只見我腳下竟然是一個深深的泥潭,我拼命掙紮,但我越是掙紮,陷入的速度就越大,泥潭冒著氣泡,而與此同時一具白色的骸骨從泥潭中浮現出來,片刻功夫泥潭已經沒過我的胸口,我只覺得身體冰冷,已經無法動彈,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而眼前的那具白骨卻忽然掙紮著站了起來,他沖著我張了張嘴,當一股惡臭的泥水鑽進我的鼻孔的時候,我覺得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輕飄飄的,靈魂似乎已經要脫離了身體,我知道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正在這時,我的耳邊忽然想起一陣悅耳的風鈴聲,那聲音由遠及近,黑暗中我緩緩睜開眼……
我的身體猛然一激靈,睜開眼,此刻我正躺在一張大床上,身上蓋著在爺爺紮紙店中發現的那塊破舊的軍旗,抬起頭,上面是一個旋轉的樓梯,這樓梯直通到頂端,每一級樓梯上都左右點著兩根蠟燭,這些蠟燭加起來應該有上千根,此刻望去,那些浮動的蠟燭宛若是一個個微微跳動的幽靈,而大床所在的位置正是最低端的正中心,這應該就是南山凶宅地下的倒立古塔。吳真笑著站在我面前,低聲說道:「秦雲陪,你終於醒了!」
我瞥了一眼吳真,環顧了一下四周,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張床上,此刻從樂樂正安詳的睡在那裏,而在那張床的四周繞著三排的蠟燭。。我連忙坐起來便要向從樂樂的方向走去,誰知剛要動,卻被一只手緊緊扣住了胳膊,我扭過頭正好與陸皓東四目相對,他冷冷地望著我,說道:「你最好還是不要動!」
「看看,這裏的一切熟悉嗎?」吳真得意的說道,「這和七十年前沒有區別,當年你為了複活蘇月找到我,那時候我曾經告訴過你,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那麼我一定會讓蘇月複活,蘇月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今天還是一樣,從樂樂的命也掌握在你的手上!」說著吳真指了指一旁的從樂樂。
「呵呵,為了今天這一切你可真算是費盡心機啊!」我嘲弄般地說道。
吳真也不生氣,歎了口氣說道:「為了這個計劃我等了太久了,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現在這裏有七百七十六根蠟燭,!」吳真張開雙臂望著這地下的倒立古塔說道,「禁錮著那七百七十六個怨魂,現在只剩下你了,他們都在等你!」
吳真說道這裏,那些蠟燭像是有感應一般晃動了起來,而與此同時我的耳邊忽然想起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這聲音像是無數只蒼蠅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你聽,他們在等你!」吳真側著耳朵,得意洋洋地說道。
第五十三章 倒立古塔1
那七百多人的竊竊私語,在這倒立的高塔內被無限的放大,就像是咒語一般,在我的身體中形成了某種共鳴反應,我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有種東西在血液中流動,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正一點點將一些東西從我的身體中硬生生的拔出來。最新書籍更新-無彈窗
我微微閉上眼,一張張熟悉而陌生的臉在我的眼前閃過,他們全部穿著整齊的戎裝,年紀大概只有十八九歲,但是臉上和身上滿是傷痕,可即便這樣,依然在對著我笑,有些人張開嘴對我說著什麼,可是我卻根本聽不清楚,他們究竟是誰?
正在這時,我的耳邊再次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風鈴聲,那聲音猶如是冰水一樣,從頭頂灌進來,讓我的腦子立刻清醒了過來,而與此同時,那私語聲一點點消失。我緩緩睜開眼,望著眼前的吳真,只見吳真笑眯眯地說道:「你看見他們了吧?」
「他們是誰?」我驚慌地望著吳真。
「他們就是你的那些兄弟啊!」吳真十分得意地說道。
「我的兄弟?」我疑惑不解地說道。
「對,那些你本來應該陪著他們一起死去的七百七十六名士兵!」吳真所有所思地望著樓梯上那搖曳的蠟燭說道。
我茫然不知所措地望著吳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