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更喜歡哪個呢?
「你准備挑哪一個?」拍賣師微笑著再次問他。
「它選。」裘澤指了指煤球,小聲地,不太好意思地說。
可是煤球並不准備為裘澤指條明路,它左邊的兩條腿用力一頂,翻了過來,肚皮朝天——當然是龜殼的肚皮。
然後煤球的四條腿縮進龜殼,艱難地、緩慢地在龜殼裏翻了個身,重新伸出腿來。在拍賣師驚訝的目光中,煤球四條腿不停地扒拉,龜殼在地板上轉了起來。煤球的動作十分敏捷,龜殼越轉越快,漸漸邊緣都化成一團模糊了。
真是一只瘋狂的貓。
台下的人早已經圍攏上來看這出馬戲團裏都見不到的把戲。俞絳好奇地蹲在一邊,摸出一顆豆子,輕輕往煤球身上一扔。
乒,豆子被飛快地彈開,打在裘澤的臉上,有點痛。
裘澤愣愣地看著煤球。它平時並不這樣,通常用來討好人的玩耍,可平時沒有轉得這麼快,像一團風。
只有當它……當它抽風的時候才這樣。
抽風,裘澤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煤球偶爾的這種行為,有一次它在抽風後找到了藏在沙發墊子下面的魚幹,還有一次它在抽風後把不見了三天的最愛玩具彈力球從屋外的水溝裏叼了回來。
最近一次抽風是在兩天前,煤球停下來之後把桌上裘澤剛看完的一張報紙扯爛了,嘴裏叼了張殘紙跑來討好主人。那上面有今天拍賣會的廣告。
幾分鐘後,煤球終於停了下來。在所有人驚歎的目光中,它反穿龜甲,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走開。原本的地方,木地板上出現了一個微黑的點,恐怕它再多轉一會兒,就能讓地板點著了。
煤球一步三搖的身體在三號箱前停了下來。它側過頭,往左側,又往右側。它在找裘澤,可是現在它還暈著呢,分不清它的主人到底在什麼地方,只好喵地叫了一聲。
就是這個箱子嗎?
「真是只奇妙的貓,那麼你打算選這個箱子嗎?」拍賣師問。
裘澤點頭。
「你選三號箱,確定了?」拍賣師再次確認。
「嗯。」裘澤回答。
「好,它歸你了,祝你好運!」
第二章 哢嚓,哢嚓
凡巫術都有禁忌。新西蘭的毛利土人(Maoris)相信他們的酋長擁有名為「大普」的神力,可使部落風調雨順,繁衍昌盛。作為代價,酋長隨身把玩的物品會沾染神性,並由此殺死觸碰此物的他者。一代代酋長死去,土人對這些古物仍敬而遠之。
有些人從我們眼前消失,但許多物品上仍留有他們的痕跡。透過這些物品,他們得以長久地注視我們,影響我們,並准備在某個時刻從塵封之處顯出陰影。
「三萬六千元三次!」
隨著拍賣師的落槌,最後的箱子以近於第一個箱子三十倍的價格被拍出。對拍賣行來說,這次實驗性質的打包拍賣可謂大獲成功。
俞絳和拍賣行的約定只限於對第一個箱子的鑒定,拍賣行也提供收費的鑒定服務,但他們的鑒定師砸了招牌,所以竟然沒有一位買家申請這項服務。
大多數人都選擇把箱子帶回家慢慢研究,不過有一個心急的當場就把箱子起開了。所以拍賣會雖已結束,大廳裏仍圍了不少人,看這個箱子裏會開出些什麼。
這九號箱的主人是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過橋米線」。他頭頂已經全禿,一邊卻還有些頭發,這僅有的幾根頭發被他精心地搭在腦門上橫貫禿頂,上面的發油和下面的腦殼一起熠熠生輝,交相呼應。這在裘澤的同學中還有另一種稱呼——天塹變通途,但這沒有「過橋米線」生活化。
「過橋米線」顯然不是個新入行的玩家,他更樂於展現一下自己在古董方面的淵博知識,一件一件解說著箱子裏的東西。雖然很多時候他說得模糊不清,但仍不妨礙博得周圍人陣陣的感歎聲。
裘澤找了一家信譽不錯的快遞公司托運箱子,說好三小時後送達,這樣他就有時間逛一逛南街。現在他也站在「過橋米線」旁,看他自得地說著自己箱子中各件物品的來曆。記得他花了兩萬多元拍下來,此刻臉上神采飛揚,無疑覺得自己已經賺到了。
「看這對核桃,包漿比剛才台上開出來的更厚,肯定上手把玩的年代更久,上面還精雕著八仙過海。沒說的,就這一對玩意,三萬肯定打不住。」「過橋米線」大聲說,沒有一點財不可露白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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