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現在的時……時……」阿峰一跺腳,開始念繞口令:「有個小孩叫小杜,上街打醋又買布。現在時候不早了。買了布,打了醋,回頭看見鷹抓兔。打車擠公交都要遲到。放下布,擱下醋,上前去追鷹和兔。我能帶一個。飛了鷹,跑了兔,灑了醋,濕了布。你們誰來?」
「嘿!」文彬彬用力一拍阿峰的背。因為身高差距,他從來不拍阿峰的肩膀。
「你這個辦法真好,他這樣就不口吃了。」文彬彬轉頭對裘澤說。
「混著繞口令說話,」裘澤摸了摸耳朵說,「有點怪。」
「怕什麼,讓人一見就不會忘記,男子漢的真性情,華麗的「把妹大殺器」啊!」
「是……嗎?」裘澤很懷疑地看文彬彬。對於「把妹」這件事,他的這位宅男胖子好友向來只在虛擬世界裏大膽馳騁,現實中絕對是個軟腳蝦,只會心情激動全身無力遠遠扒著牆角雙手顫抖。
「幹什麼這樣看我?我相信總會有一個女孩看到我的內在美。」文彬彬很敏感地發現了裘澤的潛台詞。
「誰……誰來?」阿峰有點惱火,眼前的兩人完全沒管他剛才說的話。
阿峰的坐駕是一輛經過改裝的二十七寸永久牌自行車,加裝了動力系統,換了輪胎和鋼圈。這輛車兩三個月就要燒壞一次馬達,昨晚阿峰才把新的換上去。
「我還是遲到好了。」文彬彬立刻這樣回答。
裘澤沒說話,但他的表情明白地表現出和文彬彬同樣的立場。
作為兄弟這是很惡劣的表現,阿峰板著臉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
「哈!」一輛空著的載客摩托駛來,文彬彬跳起來攔下,飛快地跳上後座。
「你帶小澤吧。」他開心地朝裘澤揮手,一溜煙去遠了。
「放心,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我不會開到七十公里的。」阿峰安慰裘澤,他的繞口令和說話混合的技術更嫻熟了。
「六十公里。」
阿峰聳聳肩,指了指後座。
這輛改裝自行車的確飆不到太高的時速,八十公里的時速多開一會兒馬達就又得燒掉。阿峰很照顧裘澤,把速度維持在六十公里上下,從沒超過六十五公里每小時。
可是……他幾乎從不在大路上開。這很能理解,被警察逮到就糟了。
每個優秀的都市飆客都是張活地圖,阿峰更是登峰造極,不要說小路,這座城市的每個居民小區,甚至每條弄堂他都了如指掌。
基本上,阿峰選擇的路徑,只要裘澤把雙臂張開,就必然會掛倒一串行人。當然,要是裘澤真敢做這樣的動作,很可能在禍害到別人之前,自己第一個從車上翻下去。
正是上班的高峰時間,小路小弄堂裏行人總是很多的。
在這樣的環境裏,六十公里。
裘澤緊緊閉著嘴,要是像小女生一樣尖叫出來,就太「遜」了。
他原本還想一邊坐在車後一邊吃手裏的油條,真是太久沒有坐阿峰的車,居然會有這樣的妄想。
裘澤雖然沒有尖叫,但尖叫的人還是有很多。比如面前兩個看上去正急匆匆去上班的女人,並肩走在一起,已經完全沒有容改裝車通過的空間了。看見這麼凶猛地沖過來的自行車,尖叫是她們能最快做出的身體反應。
兩個女人朝兩邊躲,但動作比起阿峰的車來,還是太慢了。
所以阿峰只能急刹車,前後兩個輪胎都冒起青煙。然後再加速,多出的一秒鐘已經讓兩個女人躲出了足夠的空間,至少在阿峰看來是足夠了。
這輛車的最高時速顯然並不能讓阿峰滿意,但是加速度還行。
「哢」,裘澤手裏脆脆的油條忽然居中折斷,斷的那截帶著慣性飛撞在一個女人的胸口,再彈開。
女人們轉過頭大罵。
「急著尋死啊,看撞不死你們。」蕾絲邊低領白襯衫上多了一點油漬的女人罵得最響亮,她惡狠狠地看著阿峰和裘澤沖向弄堂的那一端。那兒是一扇有檻的鐵門,雖然沒鎖,但剛才她進來的時候隨手帶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