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無奈苦笑。
出來四五十人,倒下一大半。我們還清醒著的幾個人,出去借了個推車,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們推到宿舍樓,全累得爬了下來。
有個哥們給我遞了根煙,指著身後那群歪七梭八的人罵道:這群孫子。
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這群人實在太逗了。後來我和他聊了一下,才想起來他是我宿舍的,叫羅強,長得很胖,隱約記得其他人愛叫他羅胖子。
羅胖子說平時沒見我這麼能聊,看來下次想和我聊天得灌我幾瓶酒。
我笑了笑沒說刷。
他問我是不是想女人了。
我踹他一腳,說我想我奶奶了。
他安慰了我兩句:「這算啥,我才出生,我爹就出去打工了。後來死活聯系不上,我媽還以為他跟人跑了。近幾年有公安到我們家來通知,才知道他死在外鄉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羅胖子擺了擺手,讓我不要客套,接著告訴我,原來他爸十幾年前的某天晚上被人劫財殺了,屍體埋在樹底下,幾年後才發現。
但由於那時候屍體已經不成樣子了,後來經過接近十年的排查,公安機關才通過對比失蹤人口,找到了他家。羅胖子說,警察也說他們本來也沒指望能找到死者的親屬的,因為難度太大,他父親的屍骨能歸鄉,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知道說什麼。這胖子拍著我的肩膀:「爽快點,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問題就問。」
我想了會兒,問他父親是在哪裏被殺的。
他告訴了我一個地方,我聽完,狠狠一拍大腿,那地方正好是東村。
也就是說,他爹可能是趙鵬殺人案一案的受害者之一。
我心想還真是無巧不成書,趙鵬殺人案一事在我腦海中印象尤其深刻,主要是那時候的辦案的警察誇過我說過,沒我這案子辦不成。
小時候虛榮心比較重,被這麼一說,自然印象深刻。
我把事情給羅胖子說了,他也覺得驚訝。我們聊了很多,他問了我許多關於案子的細節。
我知無不答。
羅胖子聽完感慨得無以複加,他認真說:「我們都是讀書人,你別整這套虛的來騙我。」
我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忽然問:「那你能不能把我爹的鬼魂叫出來?」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這怎麼可能叫出來,別說我什麼都不會。就算是高老頭在這,也不一定能叫出來的。請靈上身也不是說隨時都能請的,就算天時地利人和了,能把人叫出來的幾率也不高。這就是一個撞大彩的事兒,撞上了,歸你走運,撞不上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不然要是高老頭百分百能把鬼請出來,他還開他那個棺材鋪幹嘛?直接自薦去公安機關當個破案專家不好?名利雙收的事兒。
羅胖子始終不信我,我也不知道怎麼給他解釋。
那個年代,想要找什麼消息是非常難的。不像現在,想知道什麼,網上一搜就有。羅胖子對趙鵬殺人案一事了解的並不多,來送屍骨的警察可能因為有所顧忌,所以說的比較含糊。
雖然我對趙鵬一案了解的比普通人多一些,但也僅限於小時候的記憶。
不信歸不信,但不妨礙自那之後,羅胖子和我成了好朋友的事實。
或許這就是因果吧。
不過他在聽過我說的故事之後,他做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他說要和我去東村看看。
我想了會兒,實在沒什麼理由好拒絕他,於是兩個傻小子在那個國慶,坐了一夜的火車,風塵仆仆到了東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