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在果園外觀望了一上午,在正午的時候,讓人幫他抬著案桌就進去了。結果他們前腳剛進去,整個案桌啪一聲裂開變成兩半。抬桌子的那兩個人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當時就跑了。
道士驚出一身冷汗,見到人跑了,只得自己上。結果還沒有所動作,桃木劍霍地也斷了。
當時那道士嚇的跑出來,後來為了找回場子,叫來一對師兄弟。十幾個老道圍著果園又是作法又是畫符,最後找附近的屠戶要了十幾把殺豬刀,埋在果園附近才勉強鎮住。
再後東村那片果園基本上大家看到都要繞著走。
現在變成什麼樣不得而知。
胖子聽完,感慨了一陣,我從他表情裏沒看出悲傷。
他笑著告訴我:「如果你老爸從你剛出生就不在身邊,你也會像我這樣的。該傷心、該唏噓的,在警察送來老爸屍骨的時候,我就已經經歷過了。」
不得不說胖子在某些時候就是比我灑脫。
奶奶也笑著說他是個做大事的人。
我問奶奶:那我呢?
奶奶說:你是我寶貝孫子。
那天,我一直陪在奶奶身邊,直到晚上伺候她睡了,才和胖子在院子裏點了支煙聊了會。問了他幾個問題,都答非所問。
他從晚飯之後就一直心神不靈。
那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農村晚上黑的快。在黑暗的院子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思緒萬千。
悶了好久,胖子忽然對我說:「其實我心裏不痛快。」
我說我猜到了。
胖子沒說話,抽完煙就默默回屋睡了。
奶奶家只有一間客房,我在羅胖子邊上躺下。睡到大半夜,聽到身邊有啜泣聲。轉頭看到胖子整個人在床沿縮成一團發抖。
我問他怎麼了。
他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說他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灑脫;他說他從小就期待有個父親;說他想有人在自己犯錯的時候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說他想家裏有個頂梁柱,而不是每天看到母親從早忙到晚的背影。
他說他從小就過的比別人苦,但不是物質上,而是精神上。
他告訴我,警察把他父親的屍體送回來的時候,他太他媽想哭了。但他不能哭,起碼不能當著母親的面哭。
我也不知道安慰他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不再哭,沖我罵:「你要敢安慰我我抽你的,我這麼多年都是靠自慰活過來的。」
我踹他一腳:滾!
第二天早餐,我倆黑著眼圈起來,奶奶瞧見,問我們咋了。
我說沒事兒,羅胖子提出要去那片果園看看,我說我去送他。
奶奶聽見,蹣跚攔住我倆:「你們別亂來啊,我跟你們一塊去。」我嚇一跳,怎麼可能讓奶奶跟我們去。
羅胖子讓我呆在家陪奶奶,他自己去。
奶奶不同意,拉著他不撒手:「你是小六的同學,但也別亂來啊。」
羅胖子笑著說他就是過去看看,馬上回。奶奶沒辦法,只好讓鄰居一小夥陪他,並再三囑咐讓他千萬不要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