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白事知賓的那些年

淹留 作品 第 53 頁 / 共 69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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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胖子那時候穿了壽衣,臉上畫的花花綠綠的非常滑稽,不過我哪兒笑得出來。

我問高老頭這是幹啥,他只說讓我看著。

傍晚十分在果園子外圍觀的人非常多,都覺得接下來肯定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發生。高老頭也不生氣,笑眯眯的說:「鵝說你們不怕死就看著吧。」

話音剛落,人嘩啦一下都散了……

結果最後就剩下了我、張停雨、高老頭還有個叫不上名字的婆婆共四個人,不,確切的說,還有個躺在棺材裏的羅胖子,總共五人。

那婆婆就一直守在棺材邊上喝水,時不時咳嗽兩聲清清嗓子。我不知道她是幹啥的,高老頭也不告訴我,張停雨更是覺得和我說話都費勁兒……直到外面天完全黑下的時候,那婆婆忽然一嗓子吼開,把我嚇一跳,我才知道這婆婆是專業哭喪的……

那婆婆哭的驚天動地,頗有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陣仗。

這架勢,由於氣氛的關系,我差點兒也跟著流淚……

那婆婆哭著,高老頭就在大棚中間點了根蠟燭,蠟燭用燈罩罩著,保證不被夜風吹滅。我看的一愣一愣,才反應過來,這棚子原來就是靈棚。

這時候張停雨把我從靈棚裏拉出來,冷著臉說:「別添亂。」

我說我添什麼亂了,我什麼都沒幹啊。

張停雨白我一眼,那眼神我讀得懂,意思是:你站在這裏就是添亂。

我特尷尬,也不知道說啥,於是指著靈棚上掛著的喪聯說:「字寫的真好。」

張停雨說:「你看得懂麼?」

我臉紅到耳根子,說實話,她寫的什麼我還真看不懂……張停雨寫的喪聯也不知道是哪種字體,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但是特別難辨認。

張停雨補充一句:「文盲。」

我氣的臉在抖,又找不到理由反駁他,只在心裏說:有本事你和我討論數理化啊!

這時候那婆婆已經哭了兩輪喪,高老頭摸出紙錢,嘩一下灑在棺材上,然後開始喊,喊的是羅胖子本名。喊三聲停一下,再喊七聲又挺一下。

這個我倒是知道,生人走雙,死者走單,喊魂喊名字要做單數喊。不過高老頭為什麼做三、七喊我就不太清楚了。

在喊魂的時候,很少有做三、七喊的,就算要喊,也是做三、九喊。

三 七也有不管三七二十一之意,不大吉利。不過據高老頭說,羅胖子這種情況,不能搞太吉利。


高老頭喊魂的時候,身前還放著一盆水,不過水裏啥東西也沒放。高老頭每喊做三、七喊過一次,就燒一張紙錢,把紙灰往盆裏一撒。

也不知道喊了多久,高老頭突然停了,只見到他面前盆裏的水已經完全變成黑色。我吃了一驚,感覺有點不大對勁。

從果園方向忽然吹來一陣風,那風刮的人生冷。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靈棚裏本來就只點著一根蠟燭,燈光很暗,這風一刮,雖然蠟燭罩著燈罩,依然燭影飄搖。

我死死盯著蠟燭,不知道為何,總怕它滅了。

但怕什麼來什麼,這風越刮越邪乎,還沒反應過來,蠟燭連帶著燈罩呼一下被吹翻在地,滅了!

「啊!」那婆婆哭喪的聲音也停了,在靈棚裏叫了一聲,聲音之淒慘,把人嚇了一跳。

在黑暗中,隱約看到那婆婆倒在地上,不知道受到了什麼驚嚇。我心跳到嗓子眼,忍不住拉著張停雨的手,張停雨回握我,一手心汗。

高老頭也在黑暗中莫名其妙問了句:「誰?」

棺材裏,有個影子直挺挺坐起來,我壯著膽子喊:「羅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