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姓項的壓箱底手段是一種巫術的話,那照南街今天的樣子來看,沒准成功了。南街如今可是夠旺的了,可憐的何宏生。」
「可是這為什麼和那幅畫有關系?」
「《清明上河圖》上畫的街市不就挺旺的嗎?」俞絳隨口答道。
裘澤摸摸耳朵,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挺扯。
「如果能找到一個真懂巫術的,就好辦了。」
裘澤想起了蘇憶藍。他沒立刻和俞絳提起,打算自己先找個機會,問一問蘇憶藍。現在和俞老大講,一定又會扯到約會、小處男之類的事情上。何況裘澤可還記著,俞絳耍賴到現在都沒講出她的秘密,那麼自己也該稍稍保留一下吧。
回到家裏,已經是深夜。很快就要到十二點,新的一天已經不遠了。
文彬彬和阿峰這幾天都睡得很早,這會兒已經睡著了。書房裏燈還開著,胖子卻在嘟嘟囔囔地說著夢話。
「我看見了,照片。」他含糊地說。
裘澤本來已經准備把門拉上,這時卻停了下來。
他說的是什麼照片?
「變出來的……巫術。」胖子的手在胸口上撓撓,又說了一句。
是在做關於巫術的夢吧,裘澤笑了笑,退了出去。明天起床再問問他。
夜裏不知幾點,裘澤忽地醒了。
台燈在屋角亮著,穩定、微弱、昏黃,抗拒著黑暗的侵蝕。每次裘澤在夜裏睜開眼,都會先看看這盞讓他安心的燈。
是煤球把他弄醒的。不管冬天還是夏天,煤球總會在裘澤睡覺的時候爬到床上,湊在他腳跟。偶爾這小家夥也會爬到裘澤脖子旁邊,尾巴翹一翹就會搔到他的耳朵,很癢,就像現在這樣。
裘澤把煤球撥開,打算繼續睡,卻聽見樓梯的響聲。
在這種上百年的老房子裏,夜裏萬籟俱寂之際,時常會有些聲響,畢畢剝剝的,裘澤一個人住了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或許是地板的輕微爆裂,或許是老鼠,或許是其他什麼,裘澤不想去深究。
但是這一次有些不同。
這是有人在樓梯上走。
經年的老舊木樓梯,走得再怎麼小心,也會有聲音。特別是晚上,這聲響是怎麼都掩不住的。裘澤臥室的門雖然關著,但是離樓梯很近。
咯,咯吱,咯……腳步很輕。
裘澤一下子醒透了,從床上坐起來。
那個人在往樓下走。
小偷?
裘澤的心突突地跳起來,他沒有打開大燈,也沒有打開門沖出去,而是輕輕從床上起來,站到了窗邊。
這扇窗臨著弄堂,這幢房子的大門就在窗下。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高高瘦瘦的身子在月光下拖出細細長長的影子。裘澤看著這個人拐過牆角出了弄堂的後門,站在窗後一動都沒有動。
是阿峰。
裘澤回到床上躺下,心裏想著,阿峰這麼晚出去會是什麼事情。飆車党的事嗎?他們倒是只在晚上活動。阿峰的飆車技術讓他現在的聲望快趕上文老爸了。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裘澤聽見樓梯重新響了起來。他站在房門後面,猶豫著要不要打開門問問是怎麼回事。
隔著門,阿峰在離裘澤只有一米的地方走過,地板發出輕微的響動。聽起來,他回去睡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