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彬彬像個英雄一樣站起來,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還有你,你,也給我出去。」油頭老師指著因為忍笑而臉色古怪的阿峰和裘澤說,和周圍快笑到地上的同學相比,這兩個人反倒非常特別。反正現在他只能通過擴大打擊面來挽回一些自己的威嚴。
三兄弟坐在操場跑道旁的沙坑邊上,今天天氣不錯,有風,待在這兒要比教室裏愜意許多。
「會不會太過分?」裘澤問胖子。
「誰讓他穿著開襠褲就出來了,要是這麼擠公車,說不定被當成公車之狼被痛扁呢。當一個人在人生之路上迷途,我的責任就是把他領回正途。要是他能改過自新,他老婆會很感激我的,哦哦哦。」宅男猥瑣地笑了幾聲,轉過頭問,「不過他有老婆或女朋友嗎?」
裘澤聳了聳肩,阿峰攤了攤手。
「對了,昨天晚上我聽見你說夢話了,做什麼夢了?」裘澤問。
「不會吧,我說的夢話能讓你聽到,那得多大聲?」胖子不敢相信。
「我回來的時候看你燈還開著,過來看了一下。」
「我說什麼了?」
「什麼照片巫術之類的。」
「哦對了。」文彬彬想起了什麼似的大叫起來,「昨天晚上我們看見那個照相怪客了。」
「昨晚?你在哪兒看見他的?」
「我們去南街逛了一圈,沒找到蘇憶藍的店,不知是不是晚上關門了。不過在虹橋旁邊,我們看見那個怪老頭了,他拿著相機在拍照。」文彬彬興奮地說。
「你瞧見他拍的鬼影照片了?」
「不不,重點不在他拍的照片是什麼樣子上。」文彬彬伸起一個手指搖了搖。
「哦?」裘澤想摸一個橘子吃,卻發現橘子放在書包裏沒帶在身上。
「他的相機是老式的海鷗相機,一種老古董,鏡頭不錯,保養得好,還能拍出可以的照片,但那是最傳統的膠卷相機,不是拍立得,他不可能剛按下快門就把照片拿出來的。」
「哦,可是那天他的確是一拍完就把照片給我了。」
「是的是的,昨晚我也看見了,他當場就能把照片拿出來。可這是不可能的事,你說這算什麼?」
阿峰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他們講話,嘴唇快速動著,正無聲默念著某段繞口令。
「巫術?」裘澤有點懷疑地問道。這兩天巫術似乎出現得太頻繁了些,又是巫術嗎?難道隨便碰上個怪人都會巫術,那麼斜眼老趙會不會,眼珠子能彈出來的涼茶鋪女老板會不會呢……
「我看沒錯。他每次拍完才沒多久,就能變出張照片來。就像是從照相機裏吐出來的一樣,阿峰,你說對不對?」文彬彬問旁邊的阿峰。
「兜裏,」阿峰說了兩個字,又嗡嗡嗡地念了句什麼,似乎是鵝啊河啊的,接著說,「掏出來的。」
「不不,我覺得照片不是從兜裏掏出來的,好像是從相機裏拿出來的。」文彬彬的意見和他哥哥不同。
「怎麼拿?」裘澤問。
「他那相機是裝在皮套裏掛在脖子上的,我覺得是從皮套裏抽出來的。」文彬彬說。
裘澤摸著耳朵,想象著照相怪客把一遝空白的照相紙放在兜裏或嵌進相機套裏,按下快門的時候某一張空白紙上就會顯出影像來。或者根本不用什麼空白的相紙,可以憑空變出來。
噢,這個世界真不正常。
「下午一起逃課吧,去找怪老頭和蘇憶藍。」胖子提議。
「好。」阿峰立刻點頭附和。
「好吧。」頭號逃學少年隨即也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