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表情松弛了些,王茂元是個退休的老刑警,專門研究犯罪心理學,不久前發生在我一位朋友身上的突然返祖異象,沒有他的幫忙,沒那麼容易解開謎團。他可是個不錯的人。
「我這麼過來也實在冒昧,你也還要工作,這樣,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咱們飯桌上再聊。到時候你得給我說說,你是怎麼破了四二三案的,那可是讓多少個老刑偵都苦思不得解二十多年的奇案啊。我估計老王那裏你都沒全說。」
我給了他一個笑容:「怎麼,你那些材料上沒寫嗎?」
郭棟擺了擺手:「上面不清不楚,偏又讓我心癢難熬。就這麼說定了,地方你定。這是我手機,等你電話。」他寫了個號碼給我。
「這……好吧。」麻煩上了身,推也推不掉了。
飯桌對中國人來說是件奇妙的法寶,盡管我心裏對這個郭棟扔保持著距離,氣氛比下午總要好一些。
我發現郭棟的眼睛是習慣性眯起,很容易給人老奸巨猾的感覺,不過在我說圍繞在四二三案旁的迷霧是怎樣被一層層撥開的時候,他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我看他的表情實在有些好笑,問:「說起來,你這個特事處不就是專門處理此類事件的嗎,相信以後會碰到更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手上有什麼案子嗎?」這話一說出去我就後悔了,飯桌讓我太放鬆了,特事處這個衙門的水決不會淺,對這個副處長說話可得小心。
郭棟臉上果然露出為難之色。
「哦,不能說就別說了。」我趕緊說。
「這個,不是不能說,而是……和你想的有些不一樣。」郭棟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現我們這個部門剛成立沒多久,還沒接手什麼特殊案件。我下面的隊員們正在磨合,所以只是接了幾宗小案子。倒是和普通刑案有點不一樣,我說一件你就知道了。」
此時酒足飯飽,剛才我說得口幹舌燥,現在角色易位,既然他開了口,我就擺好表情准備聽聽這火熱新出爐的特事處正在辦什麼奇案。
「是上個月的事,啊對了,我正帶著這案子的材料。」郭棟從隨身的公事包裏翻出張紙遞給我,是份報紙的複印件。上面的一個新聞被筆圈了出來。我看了眼報眉,是七月二十五日的《青年報》。
上海老洋房天花板現七只骷髏
23日,位於上海西寶興路的一棟老洋房在拆遷時,工人們在天花板上發現了7個骷髏,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
23日中午11時許,記者接到報料後趕到事發地,發現骷髏的張先生告訴記者,他和老伴散步時,發現一處拆遷工地附近的路邊竟然有一顆人的頭骨。張先生向工人詢問後得知,這顆骷髏是拆房工人從旁邊的一幢老洋房中發現後丟棄在路邊的。記者看到,盡管已經有多處破損,但是可以確定是人的頭骨。
據一名工人介紹,前天下午4點多,工人們在拆除老洋房時,在房子二樓天花板和屋頂之間的夾層裏發現了這些骷髏,當時一共發現了5顆,工人們在清理過程中弄碎了兩個骷髏。
記者采訪過程中,幾名工人熱心地向記者指出發現骷髏的地方,沒想到的是,在發現5顆骷髏的二樓屋頂夾層,他們又發現了兩顆骷髏。一名工人拿著剛發現的兩顆骷髏和另外兩塊骨頭給記者看,記者注意到,包裹骷髏的是1967年5月17日的報紙。
據拆遷工人稱,第一次發現的5顆骷髏中除兩個已破碎外,另3個已於昨天被警方取走進行調查。
「哦,就是這個案子?」我掃了一眼問他。這個新聞我是知道的。
郭棟點點頭:「也不知該說什麼好,那麼多年過去了這事情要查清楚很麻煩。這幾個骷髏頭照我推測多半是哪個醫生帶到家裏的醫學標本,現在是不能這麼幹了,但幾十年前這樣的事並不罕見。即便真有刑案在上面,也早已經過了追訴期,查出來也不能拿凶手怎麼樣。說白了,這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轉了一圈就扔到了我們處手上。」
「也不能這麼說,你不知道,我經歷那麼多事情,許多雖然看結果很聳人聽聞,但開始介入的時候並不顯山露水,所以沒准你真能查出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來。」這麼說純粹是安慰他,這個世界總的來說還是比較正常的,想要發現不正常的地方得有很好的運氣才行。
「你有什麼忠告嗎,如果真的查到什麼東西的話?倒不是指這宗案子,不過這個部門成立了,以後總會碰到的。」
「別太相信表面的東西,常常我以為『就是這樣』的時候,才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另外麼,不要輕舉妄動,有些人如果像對普通犯人那樣直接去抓的話,恐怕會有大麻煩,說到底成立特事處應該是為了加強這個社會的穩定吧。」我總要說些什麼,表示我對這個部門的善意。
「那是當然。」郭棟說。
「暗世界,我喜歡這麼稱呼由那些人和那些事組成的天地。暗世界也是有規則的,你需要去慢慢的熟悉。我有些朋友,他們可能不願意直接和警察打交道,但偶爾幫幫小忙還是可能的。」
郭棟點點頭,他的眼睛又眯了起來,這樣的視線總是讓人覺得意味深長。
這頓飯吃了之後沒幾天,我的一位朋友不告而別,梁應物告訴了我一些事,這讓我對那宗四二三案的判斷完全顛覆了。想起對郭棟所說的「冰山一角」之語,真是一點都沒錯。這事情我寫在另一本手記裏,和這個故事並沒關系,就不再多說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過得很安穩,並沒有什麼糟心的事情讓我碰上。夏日的暑氣幾番折騰,終於消散殆盡,氣溫迅速地降了下來。十一月的上海,我拐進報社的大門,手冰涼冰涼。已經有初冬的感覺了。
手機響起來,我看了看號碼,不認識。拿起來「喂喂」幾聲,卻沒有聲音。這大樓裏有些角落的信號不太好。
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撂下包打開電腦,我拎起電話撥回去。
「請問哪位剛才打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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