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他選擇了最廉價的一種?」我恍然說道。
「差不多是這樣的。是自助式的。」
「自助?」我瞠目結舌:「買凶殺人還帶自助的?」
「據這個程偉平對方提供一種毒藥,保證吃完二十四小時後才會見效,七十二小時左右死亡,對下毒者而言相當隱蔽。最重要的是,對方保證死者是死於一種罕見疾病,不會有任何醫療機構在死後能檢驗出毒藥成份。」
「啊。」我輕呼一聲,何夕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範氏病毒!此刻我們心中所想必然是一樣的。
「怎麼了?」郭棟問。
「哦,我是驚訝怎麼會有這樣無聲無息還查不出的毒藥,簡直像武俠小說裏的故事。」
「這個毒藥……」郭棟嘿嘿一笑:「這毒藥是夠古怪,下毒之後,程偉平特意離開上海出差,好躲開老爸的死亡時間,他絕對想不到回來之後,程根比吃毒藥之前更活蹦亂跳了。諷刺的是,他老爹原本得了絕症,吃了他的毒藥,居然好了。」
我想起那天在醫院裏見到他時,他的古怪神情。那是他在事後得知程根得了絕症之後,一肚子邪火卻發不出來的表現吧。
「這麼說來,國際刑警現在是打算順著他這根藤來摸匕首了?」我說。
「哪有這麼容易。匕首既然能把那麼多組織擰到一起,就想好了某一個組織爆光後的應對,國際刑警此前也打掉過掛靠匕首接單殺人的幾個組織,都沒能撼動匕首的根本。這次他們也只是想再剁掉匕首的一根觸須罷了。就是這樣也相當不容易,程偉平和給他毒藥的組織是通過一個臨時注冊的網上郵箱聯系的,現在那個郵箱已經廢棄,我們的網絡專家無能為力,已經把資料移交給國際刑警方面了。依我看,沒有進一步的線索,光憑這些是抓不住人家的。」
「那毒藥怎麼交到程偉平手上的?」一直默不作聲的何夕突然發問。
郭棟轉頭看了何夕一眼,頗為贊許。
這是個關鍵問題,可是……
「喂,你專心開車!」我被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忙提醒他。
「通過郵件指定時間,指定地點。東西是裝在小玻璃管裏的幾毫升液體,埋在長風公園一處花圃的泥土下。沒留下一點可供追查的痕跡。」
「程偉平付了多少錢?」我沒問能不能通過付款途徑追查,其他保密工作都做得這麼成功,不可能在這點上出疏漏。
「一萬美金。這還是他問朋友借湊出來的,他自己根本拿不出這些。」
「不多啊。裏面應該還會扣掉匕首的提成。」
「對。」
我摩挲著冒出一點點胡子渣的下吧,沉吟著說:「這樣算起來,那個組織實際到手的不會有多少,他們應該是全球接單的,還要負責安排給貨主送貨,那他們幹這樣的勾當才賺這麼點,似乎……」
「這點是讓我們有些想不通,可他們就是這麼幹的,並且成功地讓我們一籌莫展。哦,現在已經輪到國際刑警頭痛去了。哦,另外有點不太尋常的地方,作為低廉價格的一個回報,毒藥的提供方要求接受者在成功實施謀殺後,把被害者搶救期間的完整病曆和屍檢報告放到那個郵箱裏去。」
「這倒真是個古怪的要求,聽起來似乎是他們確認毒藥的有效性似的。」說了這麼一句,心裏模模糊糊地掠過某種感覺,卻想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程偉平這次當然沒什麼屍檢報告好傳上去,相反他發了一封郵件大罵他們給的毒藥是狗屁。哈哈。」
「內髒被盜這件事,是程偉平幹的嗎?」何夕問。
聽上去她是順口接著問些案情,可我覺得並不簡單。這是我的直覺,何夕因為一個不願告訴我的原因,使她對程偉平案的某個方面特別感興趣。這個方面就是內髒被盜嗎?
她是從事醫學研究的,或許會和內髒打交道,嗯,器官移植,還是別的什麼?我胡亂想著各種可能性,郭棟已經在回答何夕了。
「程偉平對此矢口否認,他說沒找人幹過這件事,不是警方告訴他的話,他也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好像挺驚訝的。當然這也可能是他的偽裝。」
「會不會是做黑市器官生意的?」我問。
「有這個可能,畢竟程根不是病死的,相反他死前內髒器官的狀態非常健康。可是……」
「可是再健康他也是個老人,同樣冒風險,為什麼不去偷那些二三十歲死者的內髒,那樣更能賣得出錢。」何夕接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