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們是被殺死的?」我揣測著梁應物的意思。
「我昨天撿了幾塊零星的散骨看了一下,有兩塊,上面有一些痕跡。」
「痕跡?」
黑暗中,我聽見梁應物的呼吸聲急促起來。
「我想,那是牙齒的痕跡。」
我張口想問,話到嘴邊,卻忽然知道了梁應物的意思,一時間只覺得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吃人?」我胸口就像壓了塊千斤巨石,喘不過氣來。
「是的,我想當初他們也像我們一樣出不去,又沒有食物,就相互殘殺,勝利者把失敗者吃掉,只是,最後可能誰也沒比誰多活幾天。」
我努力消化這個消息,怪不得昨天他不在學生旁邊告訴我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學生這件事,他們承受不了的。」
「不,」梁應物的聲音冰冷,「我怕他們知道之後,會有不該有的念頭。」
我的身子一震,會嗎,他們還是學生,還是孩子。可是在這樣的生死存亡關頭,人的劣根性和殘酷會徹底暴露出來,如果讓他們知道有先例的話……我艱難地咽了口唾液,只覺口中幹澀無比。這個時候,我觸到的石壁開始彎曲,我走過了第二個彎道。
我們是不是可以借著觸覺走出去,就看這最後的一段甬道了。
我和梁應物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是脫困,還是重新陷入死亡的深淵?
梁應物的腳步突然停住。
「怎麼了?」我緊張地問。
耳邊傳來一聲歎息。
「沒什麼,走吧。」梁應物說。
又走了十幾步,我猛地停了下來,心一下子涼了。
「你也發現了。」梁應物的聲音裏有著深深的疲憊。
是的,我也發現了,我不知道我正在走的路通向哪裏,但至少,這不是出去的那條路。
因為腳下的地形,平坦依舊,沒有一點高低起伏。梁應物顯然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再往前走了一段,閉著的眼睛卻感覺到一團紅色。是外面的陽光嗎,還是……
「回來了,梁老師和那多回來了。」學生的喊聲宣告了我們的失敗。我睜開眼睛,手電筒的光線照在我的臉上,耀眼生花。
又走回來了。在只靠觸覺沿著一邊前進的情況下,我們居然又回到了原點。
梁應物緊跟著我走出了甬道。
「走出去了嗎,走出去了嗎?」何運開問。雖然大多數的學生,看到我和梁應物回來時的樣子,就可以猜得出結果,但何運開一問,所有人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期盼之色,只可惜他們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不要氣餒,我們才剛剛開始。今天我們要做的,就是通過各種實驗,排除一些可能性,找出最接近我們目前處境的可能性,並且走出去。你們曾聽說過哪個科學家只搞一次實驗就成功的嗎?」梁應物堅定的語氣讓這些大學生開始找回丟掉的思考能力,一些人的眼神若有所思。
如果這真的是一種陣法的話,那麼當現代的科學精神和科學實驗碰到古典深奧的陣法,會發生什麼?我忽然對走出去有了點信心。
「現在先分配今天的食物,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決定什麼時候吃掉它。」
我分得的是五塊壓縮餅幹,這在平時,連一頓的量也沒有,可是即便每個人分到的食物那麼少,那一堆食物,還是一下子少了大半。
至於水,我和梁應物率先拿空的可樂瓶從水潭中打滿。我先細細嘗了一口,接著就灌了半瓶下去。水質清例,還微微有些甜。自從知道了這堆白骨當初的死法,我就斷定這水潭裏的水該沒有問題,如果當初缺水喝的話,人根本撐不到需要吃人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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