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八段甬道的時候,我已經感覺有些不妙了。這甬道到底有多長,還有多少道彎?我從進來到現在,過了大概也有半個小時,何運開和劉文穎去了這麼久,要是到了新的地方,照理會立刻返回,如果甬道過長,也該停下不往前走,回來報告才對。可是我居然到現在也沒有碰到返回的兩個人。
而且,這每一段的甬道,盡管我沒有非常在意地去辨識,卻還是感覺彼此相似的可怕,大自然怎可能生得出這樣相似的甬道?
又轉了幾個彎,旁邊的路標變成每個彎口一個,並且越來越淺,越來越隨便,終於不再出現。我明白這並不是出現了什麼突發狀況,而是,兩個人已經沒有心思去畫記號了。
我向前奔跑起來,連著跑過七段甬道,終於停下來,撐著石壁彎下腰喘著氣。我心裏明白,並不是沒有狀況發生,自己已經和何運開劉文穎一起,從踏入甬道的第一步開始,就早已經陷入到狀況中了。
這個狀況,只怕就是,永遠也走不出去的黑暗甬道。
這小小的山腹,哪裏可能會容得下這樣一圈又一圈的甬道,這無窮無盡的甬道,一定是那神秘力量的傑作。我想到了當年諸葛亮設下的八陣圖,困在那裏面的人,莫非就是這個樣子?
我已經記不清轉過了幾個彎,走了幾段甬道。時間過去了兩三個小時,梁應物他們只怕已經絕望。
一個人在走不出去的甬道裏不停地向前走,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聲,能看到的只有越來越暗的手電光線,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撐多久,不僅是體力,精神上每時每刻所受到的壓力,那種從心底裏壓抑不住泛出的絕望,不停地撕扯著我的神經。
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絕望過,從來沒有,哪怕是從前,死亡離我只有半米遠的時候也沒有。我的意識隨著自己清晰可聞的喘息聲越來越混濁,我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來,讓疼痛保持自己心底裏的清醒,我看了看表,下午3點50分。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10點,還是11點?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我從懷裏摸出剩下的兩塊壓縮餅幹,我的胃已經痛得有些麻木了,這兩塊餅幹可以讓我多走一點路。
我沒有停下來,坐在地上吃餅幹,而是一邊走一邊吃。我怕自己一坐下來,就再也沒有重新站起來的力量和勇氣。
我的腦子已經漸漸無法思考,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向前走,別倒下去。或許很多人會不以為然,要知道軍隊作野戰訓練,常常連續急行軍一天一夜,而背上背著的東西有幾十斤重,遠遠超過我現在。可是那和我此時的情況有一個根本性的不同,就是知道。知道終點在哪裏,哪怕是連著走一天,走兩天,許多人也能堅持下來。可是在這樣的黑暗甬道裏,完全不知道要走多久,轉多少彎,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走著的甬道是不是真正的存在,這對一個人心智的考驗殘酷到了極點,遠甚於肉體上的疲乏。
更何況我已經餓了這麼久,肉體上也真正是極度的疲憊。
手中的手電,不知在多久以前,已經完全沒電了。我摸著石壁向前走,一定要摸著些什麼,才能讓我的心裏踏實一點,讓我堅持著,不要放棄。
汗已經不知道流了多少,可是手腳和我的心一樣冰冷。
「那多!」
「看,真的是那多!」
我隱約聽見前面的叫喊聲。然後一道亮光打在我臉上,我蒙‧的雙眼看不見任何東西,大腦在幾秒鐘以後反應過來,是手電光。
手電的光很快就滅了,那是最後的一支備用手電,我聽見似乎有人向我跑來,心裏一松,直挺挺向前撲倒在地上,手裏那支沒電了的手電滾出老遠。
白骨上的秘密
我花了大約十秒鐘的時間,才確認自己已經從昏迷中醒過來,因為閉著眼睛的時候瞳孔感覺不到光,黑暗讓人有著不真實感,剛剛蘇醒時猶為強烈。
我並沒有受什麼傷,只是高度緊張的神經一下子放松,無法再支持已經達到極限的肉體。我努力地支撐著自己坐起來,整個人還處於虛脫狀態。
「你醒了。」梁應物就坐在我身邊,見到我有動靜,忙扶了我一把。
「現在什麼時候?」我問。
梁應物看了看表,綠色的熒光閃了一下:「11點20分,你睡了一個半小時。」
這麼說來,我在那甬道裏一直走了超過十個小時。我想如果不是我的潛意識感受到自身仍處在巨大的危機中,照現在的身體情況,只怕睡十二個小時都不會醒來。
梁應物遞給我一些東西,我借著微弱的綠光,看清楚那是三塊壓縮餅幹。
「這是……」我可不想梁應物把自己的食物這樣讓給我。
「吃吧,是大家同意的,何運開和劉文穎也有。」
我這才想起我進入甬道的目的:「他們什麼時候出來的?」
「比你早大約九個小時,」梁應物語氣沉重,「在你之後,沒有人再進入過甬道。」
我頓時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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