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度過了兩天無所事事又失去自由的生活之後,我和葉瞳嘗到了做囚徒的滋味。難以想像那些要蹲十幾二十年監獄的犯人是怎樣熬過那段歲月的——或許正如《肖申克的救贖》中所說的——「他們都被格式化了。」
葉瞳開始大聲地抱怨,辱罵警衛,問候梁應物的媽媽,以及說其他一些一個女孩子難以說出口的粗口。有一次她甚至試圖襲擊並劫持給我們送飯的工作人員——真不知她怎麼想的,一天前她還怕被梁應物滅口怕得要命。
她是女人善變最好的例證。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
第四天剛吃過早飯,工作人員就急匆匆地通知我們,立即去指揮部所在的一號帳篷,梁應物有急事找我。
在度過了三天被軟禁的生活之後,我們終於可以邁出這該死的帳篷了。
然而這種欣喜之情僅僅維持了一瞬間,等待我們的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在一號帳篷外,我似乎聽到裏面有人在激烈地爭論,而當我和葉瞳走進一號帳篷的時候,梁應物、老賀,另一個我不知姓名的指揮者與其他三個研究員同時沉默了下來。
梁應物與其他幾個人低語了幾句,我隱約聽到「他們是我的朋友……」之類,那種言辭令我憤怒,我從未忘記朋友之道而他給我們的卻是軟禁的待遇。
其他幾人都走出了帳篷。
梁應物、葉瞳,和我,帳篷中又只剩下了我們三人。
葉瞳幾乎憤怒地要沖上去給梁應物一個耳光,然而我們都還沒有忘記這裏「究竟由誰說了算」——似乎事件又有了變故,而且是不太好的變故。梁應物已經全沒了
四天前咄咄逼人的氣勢,而變得有些憔悴。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我們坐下。
「對不起。」梁應物道,我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是如此的有氣無力,「我想,我必須向你們表示道歉,那多你是對的,我的估計完全錯誤。」
「發生什麼事了?」我問道。
「『母體』又再次失去了控制,它的富集能力已經增強到了原先水平的120倍,並且仍在上升,我們根本無法保持對它長時間的放射性照射。在那個岩洞中,『核』對金屬尤其是鐵的富集能力強得驚人,只有兩小時,一台伽馬射線發生器就報廢了。現在托素湖中已經有大量的暗紅色絮狀沉澱物出現,那是氫氧化鐵。克魯克湖也受到波及,湖中的生物開始大量死亡。剛才我還接到報告,說德令哈農場也發現農作物枯死現象,整個戈壁灘的金屬與金屬鹽都在向這裏集中!」
「……」
「最糟的是,『母體』,它在分裂!」
「你說什麼?」我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它在分裂,那多,分支在向四面八方伸展,脫離『母體』,成為獨立的個體,它在繁殖!」
「『汝輩後人,當遵此諭,若有違者,土則非土,家則亡家……』」我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現在你說什麼都好。」梁應物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疲倦。
「那你找我們來幹什麼?」葉瞳厲聲說。
(4)
「我不知道。」梁應物搖著頭,「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讓你們恢複自由,我必須彌補我造成的不便。對不起,我現在腦子裏很亂。」
「梁應物,你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
「是的,我不是。」梁應物喃喃地道。
「我們還有機會!」
他忽然抬起頭,盯著我。
「那太危險了……況且我根本沒有決定的權力。」
「你必須冒這個險!」我沖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等死可不是你的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