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旗

那多 作品 第 61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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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連衛不回都望向夏侯嬰,顯然他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夏侯嬰又歎了口氣,道:「這雖然只有我們家族的人只,但也算不上什麼大秘密,說給你們聽也無妨。先前這心字形墓室中四壁上的暗示符,以及我衣服上所繪的這些,其實是我夏侯一族從數千年前就流傳下來的一門學問。這門學問深奧無比,卻又威力巨大,但有一個極大的缺陷,就是會讓學習者染上不知名的頭痛症,研究得越是精深,頭痛症就越是嚴重。或許在不斷暗示別人的同時,自己的大腦也不知不覺中受到了損害。」

我頓時想到了夏侯嬰在飛機上突然發作的頭痛症,原來是研究這門學問的後果。歷史上,曹操不就死於頭痛症嗎?

「我們家族曆代研究這門學問的人,凡修為高者,幾乎都死於頭痛症,發瘋者也比比皆是,所以近百年來,敢碰這些符號的人越來越少。我小時候祖父怕失傳了這千年秘技,就略教了我一些,可我一接觸就上了癮,進境也非常之快,十四歲之後,頭痛症就很嚴重了。而曹操則是家族記載中的天才,從未有人能在這方面超越他,如果他沒有把暗示掌握得出神入化,就得不了中原,也挾不了天子。」

我聽得嘴都微微張開,原來曹操能在亂世中崛起,磁鐵般牢牢吸住諸多猛將能臣,不單是靠個人的才幹魅力,更是靠他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人心的暗示!而這暗示在戰場上也能幫他不少忙,單看那面旗就知道了。

「族中記載曹操死後在中原布下多處假墓,天下人皆以為曹操墓必在他勢力範圍之內,卻不知他和吳主秘約,死後葬在吳地,大軍不過長江。是以魏國後期出兵必攻蜀,從未對吳大規模用兵。此消彼長之下,晉替魏之後,東吳撐的時間也遠比西蜀長。只是當年曹操在吳建墓也選偏遠之地,布數處疑兵,再加上他的刻意暗示,包括吳主和我們,都不知道他最後墓穴的確切所在。」

說到這裏,夏侯嬰看了我一眼,苦笑道:「此次在尼泊爾遇見你,聽你一說,再看見這面旗,就知道你進了曹操墓。雖然傳說曹操也是死於頭痛症,但我多年受此之苦,總是心存僥幸,希望這位天資卓絕的人物找到了一些對抗頭痛的辦法。可是剛才在外面我見到那個頭顱,就已經知道他當年的辦法了。」

我心裏已經隱隱猜到,只是這答案太過讓人驚訝,還是不由自主地問:「什麼辦法?」

「華佗開顱!」夏侯嬰還未回答,衛不回已經脫口而出。

夏侯嬰緩緩點了點頭。

野史記載曹操頭痛,請神醫華佗來醫,華佗的辦法是開顱,曹操不信,把華佗關進牢裏,結果華佗死於獄中,曹操死於頭痛。

原來曹操最後還是同意了華佗的辦法,可這太過超前的外科手術終於失敗,曹操因此而死,華佗自然也被處死。

怪不得夏侯嬰在看到曹操顱骨上傷口的時候,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夏侯嬰在那些竹簡中翻動了一會兒,拿了一卷卷軸出來,材質似絲似布,放了那麼多年不壞,看來和那面軍旗是同樣的料子。

夏侯嬰略略展開,看了幾眼,說:「果然,只是一些對暗示的心得和運用技巧。孫氏兄弟想找的就是這個,不過這門學問,又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成就的。」

「這``````是什麼書?」

夏侯嬰把卷首的部分向我亮了亮,我的眼頓時就直了。

《孟德心書》!

「原來,原來是這個心,不是新舊的新啊。不是說曹操著兵法書《孟德新書》,後來不滿意又自己燒了嗎?」

衛不回哈哈一笑:「史書所言謬誤多多,豈能盡信。我盜了這麼多墓,所知的真相,隨便抖一件出來,就能讓中國的史學界來個七級地震。今次雖然也足夠讓我驚訝,但也不過是我所經歷的其中之一而已。對我來說,盜墓的樂趣,就在於此。」

尾聲

從曹操之墓返回,我和夏侯嬰、衛不回各奔東西。夏侯嬰取了《孟德心書》,衛不回則取了一卷竹簡,一柄千年未鏽的長劍,一盞黃玉酒壺。據夏侯嬰說,書、兵器、酒是曹操生前最愛之物,所以死後不以金銀器陪葬,而僅伴以這些東西。我則在衛不回「不要入寶山空手而歸」的勸說下,取了一盞青銅酒壺和兩個青銅杯,放在家中書櫥內。就算是賓客看見,也決計想不到,那會是當年曹操曹孟德的鐘愛之物。只是不知他和劉備煮酒論英雄時所用的,是否就是這套酒具。想那劉備果然也不是尋常人物,和曹操這個把暗示玩得出神入化的大師這樣照面,都不為所動。怪不得被曹操許為「數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

和夏侯嬰告別的時候,我對她說,雖然曹操最後開顱失敗,但當年和今日之科技不可同日而語,當年做不到的,今天未必就沒有可能。

她苦笑著說:「若真到了那一步,什麼辦法都要試一試了。」

說完飄然而去。

衛不回則在幾天後也離開了中央「三層樓」,不知所蹤。我知道,他又重拾舊業,消失了六七十年的盜墓之王,就將重現江湖了。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X機構最終還是介入了此事,一個星期後我一次采訪完路過中央「三層樓」,不知不覺間走了進去,卻赫然發現原先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已經不存在了,那裏已經被水泥封死。

隨後我接到梁應物的電話,盡管不是他可以透露給X機構,他還是表示了歉意。因為我早已經是X機構密切關注的人物,此次托梁應物去辦尼泊爾的簽證,需要動用X機構的關系,機構就順便調查了我的意圖。我的行動並未刻意隱瞞,竟被X機構一步步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迅速行動,就在我們從墓裏出來五天後,封了地下室,另辟了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事已至此,我就順便告訴梁應物那個心字形墓室的情況,讓X機構作好准備,免得誤傷人命,也算賣個順水人情。而半面旗和那本日記,放在我這裏也沒用,這些相關物品,不等梁應物開口,我就取了給他。當然那青銅酒器還是大大方方放在書櫥裏。

此外我還提醒他,原來曾給過鐘書同一些圖片,就是那些圖片造成了鐘書同的死亡。兩個小時後,梁應物就告訴我東西已經從警方那裏拿回來了。鐘書同臨死前幾個小時都在伏案研究這些圖片,所以這幾張奇怪的圖被警方取走,好在警察可不會像鐘書同那樣幾個小時盯著圖,所以沒什麼大礙。

X機構的這個「曹操墓」項目,並不由梁應物負責,所以最後到底有沒有研究出那些暗示符的奧妙,讓夏侯家的不傳之秘外流,我並不知道,不過倒是常和梁應物討論相關的話題。

比如,有一個話題,就是既然有那種可以讓人看了就自己去死的暗示符,那麼曹操當年不就可以想讓誰死就讓誰死,為什麼遲遲沒能取了西蜀得了東吳;看誰礙事,修書一封直取其命就是,或者在軍旗上畫下這樣的符,也別讓人恐懼了,讓人看了自己去死不是更省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