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返祖

 那多 作品,第7頁 / 共8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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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補完了,我抽到一邊去的筋肉還沒歸位,狠狠地漱口把嘴裏的碎渣吐掉。

「你看,再苦不都過去了嗎,這回以後又可以放膽吃了。」大力張打著哈哈。

「好好好,山水有相逢,我們牌桌上見。」我撂下狠話,捧著腮幫子出去。

走到門診大廳,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那多。」

一個黑炭頭正向我走來。黑炭頭叫袁列,曾經做過我的實習生,皮膚特別不經曬,眼看著他做一個采訪黑一層。後來進了晨星報,到社會部做了衛生條線的記者。

「我剛補完牙,你過來采訪?」我努力上自己看上去不像剛才那麼呲牙咧嘴。

「是啊,剛采訪了一半,現在去病房,怎麼樣和我去看看,等會兒一起回報社?可是少件中病例啊,保管你開眼。」

看我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毛,袁列把黑臉湊過來稍稍放低聲音:「返祖現象,毛人。」

我其實並沒有多感興趣,但袁列這麼熱情,就和他一起去見識見識。心裏還在想,電視裏也不是沒見過,有什麼好多看的,也不是賞心悅目的事情。

往病房去的路上袁列給我說了下那位病人的病情,這才知道為什麼不單袁列象撿到寶一樣沖過來采訪,本市其它報紙的衛生記者也都來了。據主治醫生說,這種是突發性的返祖,病人住院以來從皮膚科轉到內分泌科,周身每寸皮膚都長出細毛來,大約比正常人的汗毛更細三倍,生長速度越來越快,現在已經到了難以下針抽血的程度了。

「那個醫生說,一天剃下來的毛有幾兩重呢,太不可思異了,就像每個毛孔都吃了激素一樣。」

說話間,已經到了病房外。

這病房裏就那病人一人住,並不是特殊待遇,而是那病人的模樣太過可怖,沒人願意和他住一間房。


  

病房裏已經有幾個記者,正在采訪。說是采訪,不如說是單方面的發問,因為那們躺在床上的病人一言不發。

我跟在袁列後面走進房間,其它幾人見袁列來了,和他打了個招呼,原本把病床團團圍住的身形錯開來,讓我看見那人的樣子。

已經有了心理准備,看到的時候還是像吞了只老鼠一樣,一陣不舒服。那人露在外面的部分——臉、脖子、手臂和手掌都被長著濃密的棕黑色毛發,約有兩厘米。一張臉連鼻子上都長出了毛,只有眼皮上少些,露出黑洞洞的眼睛。

兩家電視台的記者也進了房間,正在擺弄攝像器材,一個記者把話筒遞到毛人的嘴邊,說:「就幾個問題,畫面我們會經過處理,不會出現你的臉,你放心。」

出現臉有什麼問題,還有什麼處理能比他現在的情況更徹底?當然這只是我心裏想想,可不能說出來。

這會兒袁列也加入采訪者的行列:「聽醫生說早晨已經幫你剃過一次毛,現在長得這麼快你身體上有什麼感覺?如果暫時沒有抑制的方法,你對今後的生活有什麼打算?」

「你祖上有返祖病史嗎?」另一個記者問。

我從幾個人的縫隙間看著他,心裏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你朋友來看過你嗎,你覺得還能和他們正常相處嗎?」


  

那人還是不發一言,眼睛從我們這些人身上掃過。我被他看得心裏一跳,那是無聲的憤怒。

他突然從床上直起身子,大吼了一聲。

人人都往後一挫,兩只原本在他嘴邊的話筒更是飛快地縮了回去。

一個才進來的小護士急了:「你們怎麼能這樣打擾病人,快出去出去。」

灰溜溜地被趕到外面,一個人低聲抱怨:「怎麼和野獸似的。」

和袁列同車回去的路上,我還在想剛才那位返祖病人。傳媒的力量已經無孔不入,有些時候叫人無可奈何。

身上長出毛來任何人都無法接受,心理上已經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到醫院去療傷,卻被記者在傷口上狠狠灑把鹽。這樣的情況,不是爆發,就是崩潰。

當事人雖然拒絕配合,新聞卻還是照樣做了出來,還登了照片,只是隱去了頭部。第二天評報的時候,這篇稿子還受到了表揚,我們的副總編藍頭笑眯眯地說:「好,這樣的突發新聞就要盯得快盯得緊,不能落到其它媒體後面,如果有新情況,後續報道注意跟上。」

晚上大力張打電話來說有牌局,聽見他的聲音我的牙又酸起來,放出話去讓他准備出血。大力王嘿嘿陰笑著,打牌的時候鎮定自若,手風極順。十二點多結束的時候,我雖然小贏,卻沒贏到這個可惡家夥的錢,大力王在夜深人靜的路上哈哈仰天笑兩聲,攔下輛的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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