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在幻象中見到自己,又看見一個活生生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人,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那個那多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詭異神情(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做出那麼討厭的表情來),用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說:「別懷疑,我就是你,是你意識的一個分身。」
他的話仿佛有一種魔力,讓我直覺他說的是事實。
他接著說:「你剛才見到的,就是你這一生的命運。」
我喃喃地說:「命……運?」
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是的,命運,要破解這悲慘的命運,只有一個辦法。」
我不自覺地順著他的話問:「什麼辦法?」
他用手指著旁邊忽然出現的一團白光,說:「你不會在這裏呆很久的,站到這裏,你就可以出去,然後,把鎏金塔打破。」
他臉上的神情變得十分莊重:「這樣,你的宿命就會改變,為了你也為了我,快去吧。」
我舉步邁向白光,但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
剛才面前這另一個「我」的一言一行,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力量,讓我覺得他說的全都是真的,我就應該照著他的話去做。但現在我心神一寧。立刻覺得其中大有問題。
怎麼可能一個人會有如此奇怪的未來,簡直荒謬到沒有一點可能性。只要用理性來思考,就知道這毫無疑問是謊言。
一念及此,我就知道問題出在這個自稱是「我」的分身的人。
我直視這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沉聲問:「為什麼騙我,你到底是誰。」
他完全沒有想到我會忽然有這樣的反應,說:「你說什麼。」
我心裏更加肯定,說:「一個人怎麼會有這種命運,連五歲小孩都騙不過。」
我把他剛才的話在心裏轉了一遍,頓時想到症結所在,眼前掠過采訪馮立德時在他書桌上看到的《警世通言》,不由驚道:「你想騙我打破鎏金塔,放你出去!」
對面的「我」神色一變,厲聲說:「你要是不答應,就永遠待在這兒,再也別出去了。」
我心裏一驚,這裏還是這怪物的地盤,怎地自己說話如此不小心。
正不知該如何時,想到一事,眉頭頓然舒展,臉露微笑說:「你若有能力把每一個看鎏金塔的人都吸進來,不管吸進來的是整個人還僅僅只是精神,都足夠引起轟動,到時科學界對這個塔詳加研究,你還怕沒有機會脫身?照我看,你根本就沒法把人留在這裏很久。你上次騙不倒馮立德,這次一樣騙不倒我。」
那個「我」神情變了幾變,似乎給我說中心事,臉上有些黯然,哼了一聲說:「上次那個人看到的,卻是他真實未來的一種,若不是能量因此消耗大半,這次也不用耍這把戲騙你,否則,我看以你的定力,遠不及他。現在,罷了,大不了再多在這裏呆一會。」
未等我來得及說話,他忽地消失不見。
旁邊那團白光仍在,我一腳跨進去,只覺四周白霧繚繞,腦中又開始昏昏沉沉。
白光散盡時,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上博的青銅器館。
正愣神時,一個管理員走近,說:「先生,關門的時間到了。」
這件事之後不久,考古界傳來慘劇,馮立德主持的一項重大考古發生事故,據說由於土石塌方而導致多人死傷。馮立德就此一蹶不振,不久就宣布退出考古界。而此時我也隱約猜出當時馮立德看到的未來是什麼樣子,同時理解他為何如心壓巨石般對鎏金塔充滿恐懼,因為早在今年三月十一日晚上杭州雷峰塔地宮裏,他的考古生涯就被判了死刑。
我是打從心裏佩服馮立德,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把持作為一個考古學者的原則,不為一己私利去破壞鎏金塔,換了是我,可能真的做不到。要知道像他這樣身份的考古專家,要是以考古學上的理由提議打開鎏金塔看看裏面是否真有發舍利,很可能會得到批准。
後來我和好友林影談起這件事,這個極端怪力亂神的女孩很是起勁,據她分析,那被困在塔裏的東西對我用的是一種記憶衍生法,把我記憶中最重視印象最深刻的東西拿出來朝壞的方面推導一番。偏生我這個人對工作漫不經心,又沒老婆情人,一天到晚打遊戲,前一陣子打「致命武力」打到一半碰到了BUG前功盡棄,滿心懊惱,想起來就胸堵。而那個怪東西看來對現代人的生活極不熟悉,結果搞出來的未來像一場鬧劇,否則,還真不知會怎樣。
林影幽幽對我說:「其實,當時你真的很危險。」
我問:「為什麼?」
她說:「事後證明你只是精神去到了那塔裏,而人的精神何等脆弱,縱然不能把你長困其中,讓你精神錯亂還是辦得到的。」
我回想當時的情況,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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