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記者幾年,還不至於回被這裏的裝飾格局迷住,只是覺得不錯而已。但是當我一跨進門,卻竟然有一陣驚悸在心頭浮起,一瞬間,我甚至有眼前這個偌大空間一縮一放的詭異錯覺,讓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但這樣的感覺轉瞬即逝,眼前一切正常。
開始了嗎?我在心裏暗暗問自己。看來這一次我來對了。
順著樓梯我走上二樓,深深的樓道裏很安靜,只有一間辦公室的門開著。我敲門進去,一位女士告訴我,雜志社的編輯們還沒有上班,大約要再等半小時左右。
二樓樓梯旁有一扇通向露台的門,露台很大,擺了一副斑駁的石桌椅,樓下的大樹把露台遮了一半,我用手摸了摸石凳,有灰,看來並沒有天天打掃,好在我穿牛仔褲,也不管許多,就坐將上去靜靜等待。
太陽尚未完全發揮出熱力,頂上的樹冠遮住了陽光卻沒擋住吹來的涼風,四下裏一片安靜。在這裏工作,還真是悠閑。
樓道裏漸漸有了人聲,來去的腳步也頻繁起來,我看看表,已過九點半了。
問明了韋林的辦公室,我走到長廊的盡頭。門半掩著,我敲了敲,然後推開。
「請問韋林在麼?」一個低頭看稿的三十多歲男人應聲仰起了臉。
「你好,我是晨星報記者那多,有些事想請你幫忙。」我把名片遞過去,我想報出職業應該會比普通讀者的身份更有利些,何況我更本就不看這本雜志的,我已經過了年紀,且從不是文學青年,雖然自己偶然也寫那多手記,但那只是一種記錄和備忘而已。
「那多?」韋林站起來:「你終於出現了,找了你好久。」
我苦笑,我想他是認錯了人。
「我是那多沒錯,不過,卻不是給你們投稿的那個那多。」
「啊,不好意思,」韋林略略有些尷尬:「那個姓本就很少見,所以我以為是同一個人,居然會有兩個叫那多的,真是巧。」說著他替我拉了把椅子。
「是很巧,而且,我就是為了那個那多來的。」我直接挑明了來意。
為了不被當成神經病,我當然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很多時候我需要這樣,從教訓中得到的經驗總是令人影響深刻。
其實我對韋林說出的理由再正常不過。整個上海的媒體圈我還沒聽說過有第二個姓那的,更不用說那個不知從那裏冒出來的「那多」的工作情況竟然和我如此相似,而登在〈萌芽〉上的小說裏,雖然沒有明說「那多」的工作單位就是晨星報,但字裏行間卻與晨星報有著諸多相似。這麼多的疑點,我完全有理由懷疑,這是一個認識我得人冒用了我的名字,著對我的工作生活產生了「很大的困擾」。
竟然會是這樣。」韋林有些驚訝:「想想也真是,如果和你這麼象,名字又一樣,任何認識你的朋友看到這樣的小說,一定會確信是你寫的好在這幾篇都是科幻小說,要是紀實性的對你的影響就大了。」
「就算是科幻也很麻煩啊,象我們這樣的職業,寫文章追求的是事實的精確無誤,要是報社領導看見這些署名『那多』的奇奇怪怪的小說,不知會有什麼想法呢,能告訴我這個『那多』的聯系方式嗎,我想和他談談。「
韋林雙手一攤:「到現在我們都沒和他聯系上。」
這並不是個令我特別驚訝的答案,但我相信一定可以叢韋林這裏獲得一些關鍵的信息。
「大概在2001年的三月份,我收到了著三分來稿,當時看下來,覺得可讀性非常強,就陸續用了,但來稿裏沒附地址,我以為是作者忘了,但六月份登了第一篇以後,以為作者會主動和雜志社聯系,結果沒有。第二篇登了也沒來聯系。後來我們在自己雜志的網站上發聲明尋找作者,發第三篇的時候也附了希望作者主動和雜志社聯系的編輯附語,結果到現在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三篇?你是說《萌芽》上登過三篇小說,我以為只有兩篇,第三篇是什麼時候登的?」我想要的信息開始出現了。
「去年最後一期,叫《那多手記之烏蓬船》。」韋林回答。
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為什麼《萌芽》雜志登小說的順序一定要和我收到黑本子的順序一樣?
「啊,那一篇我看到了,我還看到一篇《那多手記之失落的一夜》,還有一篇是……」
「是《那多手記之來自太古》,發在2001年七月份那一期上。」
「你們這裏還找得到嗎,我挺想看看的。」
「你等等。」韋林站起來向門外走去,忽然又折回來,幫我倒了杯茶。
「真不好意思,說了這麼久連茶都忘記到,那本雜志我要到庫裏找一找,你可能要稍等一會兒。」
「太麻煩你了。」我向他致謝。
大約過了一刻鐘,韋林拿著一本雜志走進來,找這本兩年前的舊雜志費了他點工夫,額頭上已經沁出微汗。他翻到某一頁,然後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