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把你的命交給我

 那多 作品,第20頁 / 共5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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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也死啦。」他低聲說。

我把這句話聽的分明,後脖子的毛刷一下子站起來了。什麼叫最後一個也死了,究竟死了多少人,究竟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我看著這個刑警,問:「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在楊展身上,在那個精神病院裏,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

老刑警卻低下眼去,不和我對視。他把面前的本子和筆收起來,攏在手裏在桌上頓了一下,站起來說:「就問到這裏吧,你可以走了。」

他轉身先行離去。我不甘心就這麼放跑一條大線索,在後面大聲問道:「您就給我一句話點個醒,不然我找到這家病院,大不了多費點工夫,也能查出來當年發生過什麼事情的!」

老刑警停下來,回頭看看我,說:「你找不到的,因為現在已經沒有武夷山市精神病院了。」然後他走出了筆錄間。

這個老刑警姓姜,叫姜明泉,離異獨居,兒子在北京讀大學,今年六十歲,再過兩個月,就退休了。他愛抽雲煙,但雲煙貴,常抽的是紅塔山。愛酒,鐘情於瀘州老窖,有了好酒,就買點小菜,可以回家自己慢慢喝上兩三個小時。

今天姜明泉和往常一樣,六點半才離開警局。他推著自行車從後門口出去,剛要騎上去,就瞧見了在電線杆子下等著的我。

我拎了個塑料袋,裏面有一瓶酒,一條煙,還有兩個熟食。

「豬耳朵好下酒,還有點花生。」我說。

他看看我手裏的東西,又拿眼瞅瞅我。

「你倒有心,是個做記者的料子。」然後他眉毛一豎,問:「不過,是哪個王八犢子告訴你這些事情的?這嘴還帶不帶把門的了?」

我忙解釋:「我托了上海公安的朋友,找到他在福州市局的同學,再轉托到南平市刑偵隊的陳連發。」

「這老家夥。」姜明泉咕噥了一聲。


  

「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坐?」

姜明泉搖搖頭,也不說答不答應,伸手去衣服裏摸煙。

「我這兒有我這兒有。」我飛快把那一條煙拆了一包,遞過去。

他接在手裏,抽出一枝摸出火機點上,把煙揣進衣服口袋裏,吞吐了一口雲氣,說:「別在這兒傻站著了,邊走邊說。」

「我就是想問問武夷山市精神病院的事情。」

「已經沒有啦,1992年11月份,所有病人都並到了南平市精神病院去。從那時起,就再沒有武夷山市精神病院了。」

1992年11月?當年的9月份南平市精神衛生中心剛剛對精神病院做過評估,兩個月後,精神病院就不複存在了?

「是為什麼會被並掉的,在那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吧。我了解到在1992年至少在精神病院裏出過七……哦六宗自殺案呢。」我想起有一個人是在家裏煤氣中毒死的,不算死在醫院裏。

「六宗自殺案?」姜明泉嘿嘿笑了幾聲,說:「老陳的面子,我也不好完全駁了。當年精神病院的案子,就是我查的。說點給你聽,也不是不可以。」


  

我心裏一陣激動,等著他說下去,沒想到他卻沉默了許久,只顧抽煙。

這種時候我當然也沒法催,只好等著他自己開口。

抽了半根煙,姜明泉忽地長長歎了口氣,說:「我本來不想提這件事的,非但不想提,連回想都覺得……」他沒把最後的詞說出來,大約是覺得有點掉份。

然後他自嘲地笑笑,說:「這一行幹得久了,總會碰到破不掉的案子。破不掉的案子碰得多了,總會有那麼一兩件,讓人打心眼裏覺得古怪。我幹這行快四十年,算起來,當年查精神病院那一攤子事情,最讓人心裏發毛。」

說到這裏,他往我臉上瞧了一眼,大約是看我眼睛發亮,一副洗耳恭聽驚天大隱秘的模樣,說:「你也別指望聽見什麼精彩故事,當年的事情說穿了一句話,有人自殺而已。」

我心裏納悶,問:「就是有人自殺?您開玩笑了吧,光是幾個人自殺,能讓您這個老刑警心裏發毛?」

「嘿,當年我可還沒這麼老。再說,有人自殺,那得看是多少人自殺了。」

「啊,多少人?」我立刻意識到,當年死在精神病院裏的人,必然不止六七個。

「多少人啊,嘿嘿。」姜明泉只是使勁吸著煙,並不答話,似是在回想往事,又似在掉我的胃口。如果是後者,那他很成功,我心裏就像有十七八只爪子在撓一樣,盼著他下一秒鐘就說出答案。但另一方面,又有些畏懼,仿佛當年發生過的那些可怖事件,在姜明泉還沒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發散恐懼的氣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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