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伸向身後的背包。太大意了,既然是在冒險探訪河童,下橋前就該把刀拿出來的。
手鈷進背包裏,摸索分辨,捏到刀柄,再慢慢把刀抽出來。刀卡在背包口,試了好幾次都出不來。不得已,我只好先把背包完全打開。這一系列動作,最初還能保持隱蔽,但後來難免就加大了幅度。
我時刻提醒著自己,還處在危險的境地中,那東西隨時有可能暴起攻擊。但實際上,一切進行地出乎意料的順利。我取出相機,調到錄像模式,拍了三分多鐘的錄像,然後還不滿足,‧允既譜潘‧貧‧想拍到更多的角度。這時汗已經掛滿額頭,‧允嫉蝸呂礎N也亮稅押‧用的是持刀那只手的手背,刀身晃動,光反射到它的眼珠上。
它動了。它並‧]有朝我撲來,而是頭和尾一縮,實際上它四肢都收縮了一下,以至於前爪一下子就抓不住石縫,整個身體蝙蝠一般倒垂下來,搖晃了幾下,後爪終於也抓不住,掉落下來。
它背朝下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自己卻一聲不吭,翻過身來。這身翻了一兩秒鐘,雖然不算慢,但也稱不上敏捷,和我想象中那種如迅雷般撲擊獵物的猛獸,更是有太大差距。
它掉下來的時候,我就向後急退兩步,退出了大青石,踏在鵝卵石上,身體弓起來,肩膀一垮手一勾,相機滑落在臂腕,背包一卸一掄,甩到前方當盾牌。這樣一手刀一手盾,進可攻退可守。這也就是一兩秒鐘的事情,靠的是最自然的身體反應,不誇張地說,我的動作十分的流暢,簡直可稱為行雲流水。壞就壞在我忘記了剛才又是拿刀又是拿相機,包早被打開了。現在這麼一掄,包裏的東西頓時飛了出來,直沖那怪物而去。
那東西見有物襲來,竟反身就逃。這貨的膽子竟忒小。其實剛才它掉下來已經反映了這點,它絕對是不由自主地收縮身體,渾然忘了正扒著石縫呢。這說明它遇到威脅的第一反應是防禦,而不是進攻。
估。無疑這應該是它的最快速度了,最初的一躥非常快,像身體裏裝了彈簧,顯示了極強的爆發力,但後幾步到下水的動作,和它翻身時體現出的敏捷度相仿,只能算是還不錯,接近狗,在野生生物中,應該算是偏慢的了。
包裏的東西早散了一地,但我立刻意識到,它在看的是肉。兩塊肉,一生一熟,生的約一斤半,熟的約一斤,都是豬肋排。
我慢慢向後退,一個之前根本不敢想的念頭在心裏冒出來。這東西生性膽小,看起來如果不是饑餓(我猜那天錢德成無端被咬可能是這個原因)或者被招惹激怒,攻擊性並不強。而它也不特別敏捷。這樣說來,也許,我可以捉它回去‧
這念頭一生出,就再難逼制。只恨我‧]地方去搞麻醉藥劑,否則早點兒下在肉裏,現在就十拿九穩了。
我後退了兩三米,把執刀的手藏在包後。想活捉的話,最好是有鈍器,比如粗樹枝什麼的,好把那東西敲暈。但現在走開去找樹枝不現實,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怪物果然是擋不住肉的誘惑,並‧]讓我等太久,很快就從水裏遊回了岸邊。我見了它的遊泳方式,竟是出乎意料的笨拙。通常水裏的生物,都是靠擺動身體來獲得在水中的推力,比如魚類,比如蛇,比如鱷魚,都是如此。而這怪物,卻是靠四肢的劃動,仿佛一只陸生生物下水遊泳一般。水裏的速度,簡直比我的遊泳速度還慢。
想到它防禦時收縮的四肢,以及頭和尾的模樣……我忍不住望了一眼對面的龜殼,該不會是,該不會是由烏龜突變來的吧。
這麼說來,我今天能再次在錢德成遇襲的地方碰到它就不是偶然了,它曾經身體的一部分在這裏,所以即便是有了新生命,暫時它的活動範圍,也是以這兒為中心的。
這些思路說起來複雜,其實如閃電般瞬間在我腦中劃過,而那怪物,此時還謹慎地在水岸邊觀察情況,—半身體在水裏,看樣子隨時都准備跑路。
片刻後,它從水裏爬出來,慢騰騰地走到生肉旁,停了少許,似乎是在判斷危險性。然後它脖子一伸,一口叼住那塊生肉,又一步步後退,要將它拖進水裏。
我本以為他會在岸上享用,這樣一來,給我的反應時間就很少了。當下心一橫,也顧不得許多,急沖兩步,仿佛三級跳遠一樣,第三步整個人直撲出去,手裏的背包像個漁網,劈頭向這怪物罩去。當然,刀是不敢離手的,在右手裏緊攥著,這是把鋼質鋸齒西餐刀,頭很尖,我還要提防著撲下去的時候會反插到自己,心裏的打算是,先用刀柄加拳頭砸,如果不行,就給它來兩下,就算弄死了屍體也是有價值的。
我這人,這些年做事越來越謹慎,但關鍵時刻,還是有股子血性和狼勁。我常以此自得,認為這是一個冒險家必備的素質,不如此,就不能在一次次的危機中存活下來,因為我許多時候本就是面臨死中求活的險境。
這怪物看見我猛撲過來,果然第一反應是收縮。然而等我第三步撲出,整個人的影子把它籠住,背包挾著風壓下的時候,它四肢收縮到極點,就像彈簧被壓緊到極點,猛然反彈,身子向前一躥。它的爆發力再次展現,身形如閃電般迅疾。這樣的爆發它短時間內只能有一次,但這一次就足夠讓它翻盤,都用不著一眨眼的時間,它就沖出了背包籠罩的範圍,到了我完全敞‧緣男馗骨‧頡
兔子急了都能蹬鷹,何況這家夥!我心髒劇烈收縮,然後嗵的一聲心跳在耳邊響起,又悶又慢,時間仿佛拉長,又在飛快過去,有一種錯亂感。人在空中,根本改不了撲勢,再過一瞬間人就要落地,在這一瞬之前它那張咬合力極強的嘴就將咬穿我的衣服,啃掉我胸腹的血肉。電光火石間,我背包脫手,勉強把左肘盡量回收,希望能擋一下。心裏後侮的念頭閃過,這變異生物哪裏是這麼好抓的呀,我是順風順水太久了吧。
"[]卡〃的一聲響,我撲在地上,和大大小小的石頭親密接觸,饒是這些石子常年被水流沖刷變得圓潤,卻還是全身上下無處不疼。我覺得左肘在那東西的背上狼磕了一記,卻‧]有被咬中的疼痛,一時間來不及想為什麼,先側身翻滾開。
一翻之間,卻覺左手沉重,那東西被我帶著在動,定睛一瞧,原來它那一嘴,正咬在我掛在左手腕的相機上。先前撲擊的時候,來不及把相機放好,甚至壓根兒把這茬忘記了,沒想到卻救了我。眼見著它那張嘴死死咬在相機上,相機被咬的地方明顯變形了。這要是咬在手上身上,那兩層衣服根本擋不住,沒咬到大血管的話,錢德成就是我的下場,咬到的話……
那家夥爆發之後,反應力的確是不高,被我拖著在地上翻滾,嘴兀自不知道松開。
我現在知道了凶險,手腕一抖從相機的吊繩裏卸脫,右手一刀插進它的背部,完全貫通,刀尖都碰到了下面的鵝卵石。然後猛一使力,把這足有十幾二十斤的家夥挑甩到幾步之外。如果是人,被人用鋸齒刀這麼挑飛,十條命裏去了九條,但這玩意兒不可能如此脆弱,我左手撐地跟著躥過去,又是一刀,然後順手抄起背包壓住它的腦袋一它還咬著相機不放呢。然後鬆了刀柄,抄起塊大鵝卵石猛砸。
這般狼砸了有半分多鐘,覺得它不怎麼掙紮了才停下。它的背部本就是一塊塊的硬痂間滲著膿血,被我兩刀一捅,一頓亂砸,已經血肉模糊。
背包裏本有一卷麻繩,剛才也一並掉落在地上。我撿起麻繩,腳用力踩著背包,保證怪物最具攻擊力的武器始終在控制之下——我可不敢賭它已經掛了。我拔出刀,用麻繩把這東西纏成了個大粽子,然後才把背包掀起來。
嗬,這家夥竟還死咬著相機不放呢,我越發確定這就是突變後的烏龜了,還保留有太多龜的習性呢。這只差不多被揍爛的巨型無甲龜緊閉著眼睛,但以龜的生命力來說,它肯定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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